“我时间不多了。”诗青瞳把手收回来,看着诗瑶的脸道。
她指了指青桐树上一根很粗的枝杈。
枝杈上挂着一片巴掌大的鳞片。
鳞片是灰金色的,看上去和太古穿山甲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边缘泛着极淡的青色荧光。
那是初封在悟道神界里的,三片鳞片中的第一片。
诗青瞳看着张凡道:
“这棵青桐树的树根连着第三层灵脉池。”
“你带着鳞片去灵脉池,池底的封印会自动打开。”
“初留给你的东西,灵脉池里存着第一份。”
“另外两份分别在渡劫崖和归墟海。”
“三份合在一起,就是初的完整道果。”
张凡正要开口说什么,诗青瞳竖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别谢我,我不是为你做的,是为她。”
“她当年,把自己关在旧都祭坛底下,封最后一缕神念的时候,我就在门外站着。”
“她让我别进去,说怕看到我的脸会舍不得。”
“我跟她说那就干脆不见,我会在悟道神界里等她。”
“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诗青瞳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从边缘往中心变淡。
化成了极细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一颗一颗的飘起来,融进了青桐树的叶片里。
她留在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棋子交给诗家后人,鳞片的位置也告诉了张凡。
诗青瞳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她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她说你来到这里,那说明她当年欠九卫的债,你已经替她还了大半了。|”
“剩下的她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所以在灵脉池里给你留了东西,当是谢礼。”
最后几个字说完,她整个人化作了漫天金色光点。
光点在青桐树的周围盘旋了片刻,然后全部钻进了树根里。
在树皮的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诗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棋子。
棋子的温度正在缓缓的降下来,从烫手变成了温热,直到微凉。
她把棋子贴在胸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张凡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把棋子收进了袖中。
张凡走到青桐树下,伸手摘下了那片挂在枝杈上的鳞片。
鳞片入手温热,只是表面多了一圈极细的青色剑痕。
那是初亲手刻上去的封印发,用她自己的剑意,封住了鳞片里储存的坐标。
只有拿到鳞片的人才能感应到灵脉池的具体位置。
与此同时,桂花林的另一端。
厉无咎从剑心台的方向走出来,正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他的脚步比进剑心台之前轻快了不少。
腰间断念剑的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倍。
他一眼看到正坐在桂花树根上盘膝调息的龙战。
龙战浑身被金色的混沌龙气包裹着。
鳞片全部张开,每一片鳞片都在往外吞吐金色的光雾。
龙气在他体内已经运转了二十多个周天,速度越来越快,气势也越来越凝练。
再有一炷香的工夫,那四股原本各打各的力量就彻底融合了。
厉无咎没有打扰他,靠在旁边的桂花树上,把断念剑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剑心淬完之后,他的剑意从剑心初成跃到了剑心大成,距离剑心圆满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那层窗户纸不是靠苦修能捅破的,需要一场真正的硬仗。
他有预感,等龙战调息完,四个人凑齐之后往第三层灵脉池走,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
龙战睁开眼的时候,笼罩在他身上的金色光雾,已经都收进了鳞片里。
他从桂花树根上站起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嚓咔嚓的响了一遍,就像是在体内放了一串极小的鞭炮。
响声停住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手背上,那些原本分散的金色龙鳞纹路,连成了一片。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就像一只展翅的金龙。
“感觉怎么样?”厉无咎靠在桂花树上,断念剑横在膝头。
“说不上来。”龙战握了握拳头。
拳锋周围的空气,被捏出一声极清脆的音爆。
“就好像之前我身上好几条河各流各的,现在全挖通了,汇成一条大江。”
“使不完的劲,一拳能打穿半座山。”
厉无咎点头道:“那回头找个地窟试试。”
龙战咧嘴一笑,把龙骨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剑身上的骨刺,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自行张开。
比之前多了好几根,根根闪着冷光。
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张凡和诗瑶从桂花林深处走出来。
诗瑶手里捏着一枚极普通的石头棋子。
张凡腰间挂着的墨剑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灰金色鳞片,鳞片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青色剑痕。
“你们也遇到机缘了?”龙战指着那片鳞片。
“我们在桂花林尽头的青桐树下,遇到了诗青瞳的残念。”
张凡把鳞片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这片鳞是太古穿山甲身上拔下来的。”
“初把它封在悟道神界里当钥匙,灵脉池、渡劫崖、归墟海各藏了一片。”
“三片合在一起能打开初留给我的完整道果。”
“那还等什么,去灵脉池。”
龙战扛着剑就往桂花林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诗瑶一眼。
“你手里那枚棋子是什么?看着挺普通的。”
“诗家历代嫡系传人的本源记忆。”诗瑶把棋子收进袖中,声音很平静。
“我老祖留给我的。”
龙战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不傻,知道这种家族传承的东西不好随便打听。
厉无咎从桂花树旁站了起来,把断念剑挂回腰间,跟在龙战的后面。
他路过诗瑶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看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棋子边缘,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四人沿着牌坊背面地图标注的路线,穿过了桂花林。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道很窄的石门。
石门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门框上刻着三个字。
那字迹和剑冢石柱门上的剑痕一样,是初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