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呢,给我过来!”
朱奈瑞克正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到伏特加的声音,肩膀猛地一抖。
作为组织的科学家,伏特加他见过很多次,但他身边的那个白发红眸青年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朱奈瑞克胆寒的,是那个青年看向他的时候,明明脸上挂着笑,他却觉得那笑容比琴酒的冷漠更让人心悸。
“需要......需要我做什么?”朱奈瑞克低着头走来,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缺乏社交的木讷。
虽然同是组织代号成员,但很明显朱奈瑞克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地位要低得多,面对伏特加都要低三下四的。
组织需要科研人才,但只需要对组织有用的科研人才,就好比开发出Aptx4869的雪莉。
伏特加用大拇指朝旁边的白发青年指了指:“从现在开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朱奈瑞克抬起头,从垂落在眼帘的长发间隙看向神宫云,他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
神宫云也在看他,走近一看,他才发现朱奈瑞克的模样有点眼熟,瘦削的脸型,脸上有着斑点,很像长大后的圆谷光彦。
神宫云将这个无意义的观察丢到一边,开口道:“我需要组织所有的药物详细资料。”
身为组织核心成员,真酒,哦不,自创酒。
他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和偷偷摸摸,若是乌丸莲耶或是朗姆出面阻止,那他刚好能顺藤摸瓜。
问本人总比自己摸索推理强,只不过自伊吕波寿司店一别,朗姆就辞去了厨师的工作,似乎真去调查赤井务武的死活了。
朱奈瑞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瞪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照他的话做!”
伏特加内心比朱奈瑞克更紧张,尼卡没亲自动手做实验已经给他几分薄面了,要是尼卡真把实验室弄炸了,他包被大哥狠狠抽两天。
不仅如此,事后尼卡这家伙说不定还会找组织要赔偿,那到时候谁来填补这个窟窿呢?
现在让这个搞科研的去应付尼卡,就算出什么问题,那也是朱奈瑞克的问题,不是他伏特加的问题。
这种级别的科研人员,很好处理,噶了就行了。
朱奈瑞克不敢再犹豫,连忙转身操作起旁边的电脑,开始调出一份份加密的药物资料档案。
“你能拥有代号,是为组织做出了什么研究成果?”神宫云忽然问道。
朱奈瑞克的肩膀又抖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低声答道:“我开发的......是能够清除和改变记忆的药物。”
“永久性?”
朱奈瑞克点了点头,说到这里,他那张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科研人员的、近乎病态的亢奋:
“药物可以直接作用于大脑海马体,清除他们所有的记忆,然后在药效持续期间,给他们植入任何你想要的记忆,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应该效忠于谁,全部可以重新定义。”
换做之前,神宫云或许会对这种药物产生几分兴趣,但在见过小泉红子的魔法,以及知晓古玉内千奇百怪的术法后,这种通过化学手段清除记忆再重新植入的方法,在他看来就显得极其粗糙了。
抹去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再重新灌输,等于抹杀了这个人原本的人格,让他变成一个披着原主皮囊的傀儡。
而古玉内记载的巫术,只需在他的记忆之上轻轻覆盖上一层即可,让他本性不改,却对你唯命是从,不过得等他迈入羽化篇后才能瞬间掌握。
小泉红子的爱情魔药也是类似的原理。
但是,如果组织要朱奈瑞克开发这种药物的目的,并非制造傀儡呢?
如果它的用途就是单纯想让实验对象变成一个既定的人,拥有那个人全部的记忆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另类“重生”。
伏特加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咧嘴插话:“这家伙开发的药也就聊胜于无,组织需要控制世界上的那些科研人才,但更需要他们保持原有的记忆来继续搞研究,这药简直就是鸡肋。”
“但若是想找替死鬼,这种药物就有用的多了。”神宫云道。
伏特加的笑容在墨镜下变得狰狞了几分:“所以这也是组织赋予他代号的原因,不过跟雪莉那女人比起来,他就是个凑数的边缘人物。”
朱奈瑞克对这番评价没有任何反驳,他本身就像是实验室里的一只孤魂野鬼,和天才女科学家根本没得比。
屏幕上的资料一份接一份地翻过。
除了朱奈瑞克所研究的记忆清除类药物之外,还有数款正在开发中的实验性药物,以及Aptx4869的药物研究资料。
全部都是近二十年版本的资料,没有任何旧版。
这样的结果,神宫云早有预料。
他之前查找时,就只查到一份二十多年前朗姆写的怀疑人员名单,关于组织半个世纪前的药物研究,连一页纸的痕迹都没有。
伏特加不由开玩笑道:“尼卡,难道你还对药物感兴趣?要不我让大哥给你安排个个人实验室,随你怎么捣鼓都行。”
“琴酒人在哪?通知集合他自己不在?”
神宫云和伏特加走出实验室,他这次来组织并不全是寻找药物资料,之前在妃英理公寓接的电话就是琴酒打来的。
“大哥应该快到了......”伏特加话刚说了一半,前方基地的大门就缓缓打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黑色风衣,黑色礼帽,银色长发从肩头垂落到腰际,表情冷漠,没有丝毫温度。
琴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冰冷的眼眸停留在白发红眸的青年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一个极其敷衍的招呼。
“第一次见你准时,在组织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神宫云笑意渐浓,红眸里带有别样的深意:“我要找的,或许只有boss才知道,你能给我带路吗?”
琴酒没有接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转身朝基地的集会区域走去。
基地的集会区域是一间半圆形的大厅,中央放着一张长条金属桌,几把椅子随意地摆在四周。
科恩、基安蒂以及卡尔瓦多斯都已经到了。
科恩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闷表情,看到神宫云后点了点头,随后将椅子搬离了又靠过来一步的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则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对于脾气暴躁的她来说,等待是最心烦的事。
“Gin,到底什么事?怎么突然紧急集合?”
“等人齐。”
没过一会,又一道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这次是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节奏从容,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恰到好处,像是在踩着某种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旋律。
“妆都没化就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贝尔摩德从安全通道走出,那张堪称祸水级别的脸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足以颠倒众生。
在她身后,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一位戴着棒球帽,拥有一双蓝色猫眼的低马尾女人略显警惕地打量着会议室的众人。
“到底是什么事?我可是好不容易甩掉那个缠人的FbI女人才赶到的。”水无怜奈说的人,自然是那个一直监视着她行动的FbI探员茱蒂·斯泰琳。
两人走到神宫云的两侧,自然而然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人到齐了,琴酒从金属桌的另一侧站起身,那双冰冷的眼睛在所有面孔上扫过一遍,然后开口,声音简短有力。
“不久前朗姆下令,需要我们前往欧洲国际刑警组织,支援他那位潜入进去盗取某技术核心资料的第二位心腹——宾加,地点在法兰克福。”
“去欧洲?这么远?开什么玩笑!我可请不了那么长的假。”
“喂喂,Gin,国际刑警组织?认真的吗?”
“大哥,你的保时捷要我想办法运过去吗?”
琴酒冷冷地瞥了伏特加一眼,后者立刻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缩了回去,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位还没发表意见的白发红眸青年。
神宫云道:“不去。”
琴酒冷漠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波动,嘴角渐渐勾起残忍的弧度:“巧了,我的回答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基安蒂一愣,看向在场的众人,所以这次才没有喊波本,因为波本是朗姆的人。
会议进行中时,贝尔摩德似乎想起什么,脸庞凑过来,温香的气息吹拂在神宫云脸侧。
“对了,我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若是我们开会快的话,应该来得及赶上另一场‘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