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无序,排队领号虽然多了繁琐的一步,但实际产生的效率却要高得多。
这个世界百姓只是生活苦,没有受过教育,但不是傻,更不是好好先生。
有裴氏护卫队,出不了太大乱子。可要每一个人都安分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远宏二期的工作,可是关于一户人的生计。在生计面前,谦让、体面不就是个笑话。只要体会过食不果腹的日子,想要不明白生计的重要性都难。
至于讲文明、讲道德、讲平等,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算是在一个全是普通人的世界,都做不到以上三点。
更何况,在这个超凡的世界。
生命层次的碾压,远比权力带来的压迫要可怕一万倍。
权力来源于地位,地位这种东西,并不稳固。好比古代皇朝,篡位者比比皆是。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身体,身边人一旦成了背叛者,只要寻到合适的时机,就能杀死掌权人,乃至坐上掌权人位置。
在这个世界,权力来源于个人武力,而不是地位。
个人没有武力,给你位置也坐不了。
在这里,包括人在内,有用的都只是本身价值。
世家不把普通人当人,人不把畜生当同类,只是因为对世家而言,普通人的价值不够他们把对方当成同等人看。
同样,畜生在普通人眼里也是如此。
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养小动物,经过本人驯养之后,在他们心里,小动物的潜在价值就提高。
但对外人而言,这些小动物也不过是畜生而已。
畜生又岂能和人相提并论。
再加上武力形成的阶级差异,才会形成有这般局面。
这也是为何,裴氏稍微对普通人待遇好一点,就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但这并不是因为裴青云有多善良,多伟大。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基于自身存在的人性和本心罢了。
至少目前来说,他还是认可普通人和他是同一物种。
可若是他活了数万年、十万年,乃至百万年以后,又是否能保留这一丝人性,就未尝可知了。
……
裴氏族地,家主小院。
裴天荣端坐在红木长凳上,聆听着来自裴天启的汇报。
作为远宏二期的负责人,裴天启负责现场人员的一切调度。
“既然人手已经招募完成了,那么就可以着手动工,材料可有准备好。”裴天荣看向裴天启,问道。
裴天启道,“材料还未入场,天明长老说,最快也要三日。不过,这并不影响远宏施工。我们可以分批入场,第一批先安排三千人,其中一千人在各个区域搭好营帐,另外两千人进行基础开挖。待第一批材料入场,再调动第二批人员。”
裴天荣略微思考之后,便同意了裴天启的建议,“可以,就暂时按你说的去做。材料的事,我来跟前,三日后会及时送来。人员方面,你要盯紧一些,人多了难免存在一些有心之人。”
裴天启摸了摸鼻尖,犹豫道,“多谢,家主提醒。开工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家主答应。”
“说吧,别支支吾吾的。”裴天荣道。
裴天启耸了耸肩,“家主,您看能不能再调给我一支护卫队。要不,我没有安全感。”
“滚。”裴天荣吐出一个字。
神特么的安全感。
闻言,裴天启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之色。
谁让老祖总挂嘴边。
他学习一下怎么了。
……
时间匆匆而去。
转眼又是半月多过去,远宏二期建设已步入了正轨。
半个月时间,远宏二期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区域完成了基础开挖和打基础,同时临时住所也搭建完成了。
长达半年的工期,若是一直住在营帐之中,难免会受到伤病影响。更何况,时节渐渐步入冬季,这一情况极有可能加剧。反正临时住所,采用的都是大通铺,几十人一间,对裴氏而言,这没有多少成本。要是因此影响了效率,反而本末倒置。
可对这些穷苦人家来说,有这样的住处已经不差了。他们中家徒四壁,四面漏风都不是没有,更甚者睡大街。
再加上裴氏每日还会提供餐食,又能家中省下一张口粮,简直是神仙日子。
若是有人来远宏二期施工区域,入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卖力干活的人。
至于偷懒者,自然是有的。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缺少蠢人和自作聪明之人。
哪怕这人穷苦到快过去下了。
有句话说得好,本性难移。
只不过这一类人,一经发现就会被裴氏监工队踢出了施工队。
不想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乌阳城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底层求活的人。
“这大冷天,还真是冻死个人。这才走两步,骨头都差点冻酥了,要是有一盆火炉就好了。”白衣监工哈了哈气,不断揉搓着手掌。
“行了,别矫情了。让你在家里当纨绔,你又不愿意。偏要来这里吃苦,这能怪谁。要是我家老头子,有这么好说话,我才不会自食其力。”方脸监工翻了白眼,没好气道。
“你以为纨绔是这么好当。老祖,早就重新制定了族规。凡是族中子弟,只要成年了就要为家族做贡献,要不只能享受最低的月俸。这点钱,哪里够用。我向我爹娘要钱,他们不给,就知道逼我多娶几个媳妇多造娃。说我反正不争气,直接培养孙儿辈,还更省心一些,当真气煞我也。”白衣监工气急败坏道。
闻言,方脸监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日子不是挺好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烟柳之地,半句离不开姑娘二字,你爹娘这不正好满足你的心愿。”
白衣监工后怕道,“别说了,你看我这身子骨瘦的,就明白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宁愿在这里冻着,也好过在家里。”
方脸监工嘲弄道,“说好的三宫六院,这就不行了。”
“别说了,怪我年少无知,女人那是洪水猛兽。”白衣监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