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主不必如此。邪宗武者,人人得而诛之。既然老夫接下你云家任务,就说明是你我两家的缘分。”
“但老夫也要在这提醒你一句,这些血魔宗修士能来到此地,虽说是你云家叛徒引来的。但依我之见,哪怕没有此人,这也是迟早的事。这临海附近的海域,恐怕还潜藏着不少血魔宗修士。这天元岛既已暴露,你云家日后也要早做打算。”裴青云提醒道。
“多谢,青云宗师提点。待晚辈回到郡城之后,必将此事上报于镇邪司。这些血魔宗修士一日不除尽,临海域就不得安宁。”云东来双手作揖,神色肃穆道。
“不过,云家主,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早日发现,未尝不是日后之福。”裴青云淡然道。
“青云宗师所言,晚辈铭记于心。”云东来微微颔首,一脸恭敬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了谈话。
至于其他几人,趁着这个时间,将云帆二号内部清理了一遍。
留守的几位船员尸身就地掩埋,那枯瘦男子的尸身则是被抛入大海。
要不然,尸体一经发酵,这气味也没谁了。
做完这一切,几人也都来到了甲板上。
见云东来在此,云家二长老走上前,关切道,“家主,您看要不要去舱内歇息。”
“不必在意我,我还不累。此次连番大战,辛苦大家了。你们不必在这候着我,都回舱内歇息吧。入夜之后,云帆二号就要正式出岛了。”云东来背过身,并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憔悴。
但任谁都能听出这声音之中的疲惫。
此次与血奴之战,云东来实力最强,面对的血奴数量也是最多,身体消耗也是最大的。
再加上来自心神上的压力,云东来绝对是五人中最为心神俱惫的一个。
只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也不好反驳。
见此,云家二长老只能驱离了几人,“听家主的话,你们都回舱内去,莫要耽误返程之事,我留在这就行了。”
“是。”
待三人离去之后,云家二长老这才与云东来并排站在了一起,缓缓开口道,“家主,您可是心中有结,但此事不能怪您。云秉不过一旁系出生,虽说有几分天赋,可若非您倾力栽培,他又如何有今日之地位,更别说坐上这长老之位。没想到,他不仅不知感恩,还背叛我云家。原来这些年,他的兢兢业业全是伪装出来的。这不是因为您的过错,是他伪装太完美,骗过了我所有人。”
“而这些血魔宗修士出现在临海域,也非家主之罪,或许他们早有谋划。我云家作为临海世家之一,恐怕早就被他们盯上我云家。即便今日躲过此灾,来日也将遭此劫难。到那时,我云家恐怕再劫难逃。今日,得青云宗师相助,化此劫难,实乃侥天之幸,亦是家主之功德。”
“若不是您鼎定乾坤,商定与裴氏合作,也无今日之幸。此番回去,我们只需如实告知即可,想必大家都能理解。”
说到这里,云家二长老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然而。
就在这时,云东来打断了其言语,声音铿锵有力,“明起,你也不必安慰我。我能说出来,就心中有数。我们不能把未发生之事,当成推脱责任的理由。若是人人效仿,我云家将置于何地。此事,只能怪我识人不明,错信云秉这贼子。今后,我会更加谨慎。”
闻言,云家二长老悬着心也放了下来,他不想云东来因此事而责备自己,但云东来能从容接受,亦是好事。
……
在两日后的一个清晨,云帆二号回到了临海港口。
相比于出海时的波折,返程路途无比顺利,不仅未遇上任何海上突发事件,甚至一航行皆是顺风,这使得返程所用的时间,节省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按原计划,云帆二号应该是夜间至港口,结果提前了大半日。
自然而然,云家也就没有派人在港口及时迎接。
对于这一点小插曲,裴青云倒不是很在意。
出了港口。
裴青云上了云家马车。
约摸半个时辰,马车行驶至云家族地。
就在这时,云东来对他发出了热情地邀请,“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若青云宗师不介意,我府上正好有一处僻静小院,环境清新雅致,可为您接风洗尘。”
“此番出海已耽误不少时日,族中还有一些事务,需要我来处理,就不劳烦云家主。若是有机会,再来府上一叙。”裴青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了。族中事务要紧,若是青云宗师得空,我云家随时恭候您的大驾。”云东来一脸遗憾道。
告别了云东来,裴青云乘坐马车回到了裴氏别院。
他正要进门,正巧就撞上了刚要出门的裴天林。
见到是裴青云回来,裴天林脸上满是惊喜道,“老祖,您回来了。”
“你这急匆匆出门,可是办什么要事。”裴青云问道。
”老祖,您不是说七日归来。今日正是第七日,我本想着去云家问一问。没想到,刚好出门就撞见您归来。”裴天林挠了挠头,一脸谄媚道。
“我离开之时,交待你的事可曾办好。”
裴青云顺口提了一嘴。
“天林不敢耽搁,早在三日前,我就把您炼制的五脏归元丹,亲自交到了大哥手中。”裴天林解释道。
随后,裴青云和裴天林又聊了两句,就回到了厢房。
至于原因很简单。
补觉。
武者虽然可以长时间不睡眠。但大多数武者,还是会和普通人一般,通过睡眠来补充精力。
况且,这世界夜间又没有多少娱乐活动。
就是想嗨通宵,也无事可干。
他也正好调节一下海上这几日的作息。
就在裴青云回到裴氏别院不久,云家内部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震动。
一行五十多人,仅五人回归。
虽说此次出海行动,云东来为了防止其他势力探知,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封锁,但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所有人。
况且,这次回来,云东来也没想过继续隐瞒下去。
所以。
在回到了云家族地的第一时间,云东来就面见了云家上一任族长,同时也是云家唯一宗师的云腾龙。
作为云家的定海神针,云腾龙已经有十之年未离开陇南郡了。
这十年间,他大多时间都是待在族内,但并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养身。
宗师虽然可以锁住气血,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活力与年轻人一般无二。
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年纪,基本没有了突破的可能性。越是临近大限,突破可能性就越低。
只有极少数宗师,可以在临近大限时突破。
然而。
即便是突破,除非是大境界的越迁,小境界突破又不会增加寿命上限。
与之相反,过于激烈的战斗,反而会留下暗伤,从而导致折寿。
所以,这些顶级三流世家的宗师们,为了家族中的延续,都会在距离大限还有一、二十年的寿命时候,选择镇守在家族之中。
一来,他们活得更久,也更能保证家族的延续。二来,他们基本没有突破的可能性,也就不必花费大量资源来修炼,只需要最低限度的资源,以保证自身气血不衰即可。
这一来二去,也能家族省下不少资源,以培养年轻一辈。
云腾飞便是如此。
长年坐镇族内,他已基本不参与族中事务管理,除非是族中的大事。
平日里,没事就喝喝茶,品品酒。若是对功法生疏了,那就修炼一下,日子好不惬意。
当然,他们这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像他这样的宗师,族中都会配上一队,专门探听外界信息和族内信息的探子。
此次出海,无疑是云家近几十年来,最为重大的事件之一。
云腾龙没想到,这次出海云家竟然阵亡了四十多人,仅五人归来。
最初听到这个数字,他差一点就愤怒地指着云东来大骂。
可在了解到其中的前因后果之后,所有的愤怒化为最深的忌惮。
他不敢想象,若是云东来阵亡在天元岛上,这一批天元果又未到手。
那么云家就真的完了。
宗师传承一旦断了,那云家不仅会跌落顶级三流世家的位置,还将迅速进入衰败。
到那时,恐怕资深三流世家的位置,都未必能坐稳。
大厦将倾。
越是强大的世家,一旦走向下坡路,那么衰败得也就越快。
那些窥视他们的世家,恨不得扒皮抽筋、抽骨吸髓。
就好比前朝,自大景王朝定鼎之后,彻底销声匿迹了。
“此次出海,你们不仅遇上了雷氏劫掠。还在天元岛上,遭遇了血魔宗修士袭击。没想到,此行竟如此凶险。若早知如此,为父宁可你晚些时日突破,也绝不会让你出海。”云腾龙心有余悸道。
看着眼前的云腾龙,云东来内心反而异常平静。
若不是没有选择,他又岂会亲自出海。
所以,哪怕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是一样选择。
只不过,云家的伤亡会小上一些。
“都过去了,孩儿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只是我云家的儿郎们,永远留在了岛上。孩儿,没有能力带他们回来。”云东来道。
“此事,不怪你。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云家之幸。”云腾龙安慰道,“只是为父,还是不太敢相信。这裴青云当真如此强大,连斩三位宗师,连雷老鬼都死在他手中了。”
“是的,父亲,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雷老鬼怎么死的,我没看太清楚。当我发现之时,他就已经死了。而那位血魔宗师之死,乃我亲眼所见。”
“仅仅一招,那位血魔宗师就当场重伤而亡。而另一位血魔宗师,也是被他一招打成了残废。”云东来思索片刻,将回忆娓娓道来。
“雷老鬼,在三十年前就是六腑中期。这位青云宗师能在如此的短时间内将其斩杀,恐怕已经是六腑后期了。我云家此次能得其相助,当真是幸运。”云腾龙感叹道,“听你说,这裴氏还有一位三阶炼丹师。我云家能和裴氏合作上,这几十年内应是无忧。”
“炼丹师一事,也只是孩儿的猜测。不管如何,只要裴氏愿意和我们交易五脏归元丹即可,至于是何来历并不重要。”云东来直言道。
“东儿说的没错,倒是为父孟浪了。裴氏那边一定要交好,万万不可得罪了。”云腾龙脸上露出笑容。
刨根问底,探究秘密,并非不可行。但那是建立在实力碾压的基础上,否则就是对一个势力的最大挑衅。
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希望,有人在阴暗中窥探它的秘密。
“青云宗师于我云家有救命之恩,孩儿知晓分寸。血魔宗一事,事关紧急,孩儿还要去镇邪司上报此事。”云东来道。
“东儿,此事不急。血魔宗之人来临海域,也不是这一两日。早一些迟一些,并不影响。既然我云家能遇上,那么其他世家或许早就遇上了血魔宗武者。说不定,镇邪司那边已有备案。”云腾龙挥手示意道。
“雷老鬼敢袭击我云家,自然要付出代价。而今雷老鬼已死的消息还未透露出去,正是我云家的机会。”说到这,云腾龙眼中流露出一抹贪婪。
相较于揭露血魔宗一事所带来的好处,吞下雷氏所带的利益远远超出。
甚至哪怕只是吞下雷氏两、三成产业,也足以弥补此次出海的损失。
世家自然是以利为主。
况且,两者并不矛盾。
一旦雷元丰身死的消息泄露出去,没有宗师坐镇雷氏,将会成为一块让所有世家都疯狂的肥肉,想要吃肉就不是一两家了,而是上十家。而云家不是横水街世家,根本无法占得先机。到那时,他云家别说谋划了,恐怕连口汤都未必能喝上。
再说,雷氏此次对他云家造成如此大的损失,用一部分产业抵押、赔偿不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