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雷氏武者实力并不如他。
原本,他是没想过受伤的。
可在看到裴青云的惊人表现之后。
为了不引起云东来的怀疑,他在此次作战中特意受了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
可事实上,他的伤势并不重。
“这裴青云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实力如此之强。”一想到裴青云出手的场景,云秉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和其他云家武者,他本就没尽力。早在开战之初,他就在观察整体态势。
尤其宗师战场,更是他观察的重点。
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雷元丰具体是怎么死的。
他们只知晓,雷元丰在极短时间内阵亡了。
只有他云秉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招!
仅仅一招!
雷元丰就陨落了。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也没有任何诡计。裴青云是正面硬攻的,明明看上去那么朴实无华的一招,却是硬生生击杀了一位宗师。
起初,他还以为雷元丰可能只是一位普通的初期宗师。
裴青云实力虽强,但可能还未步入后期。
可从雷渊钦口中,他明白那不过是他的自我安慰。
他不认为雷渊钦会在此事上说谎,也没有这个必要。
就是这么一位逼近后期的宗师,一招就败亡。
哪怕他再愚钝,无法把裴青云当成一位普通宗师。
这实力别说普通宗师了,就是一般的后期宗师也绝没有这个实力。
他怀疑,裴青云极有可能是陇南郡内,数十年难得一见的顶尖宗师。
一个新晋顶级三流世家的老祖,竟然是一位顶尖宗师。
这让他对裴青云的来历,不禁产生怀疑。
怀疑的同时,他心中不免产生忧虑。
血纹虫飞走了,意味着云帆二号正被主上所追踪。
血纹虫只能用于追踪的,并不具备传递
具体信息的能力。
更别说,血纹虫不受他所掌控。
所以,云帆二号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若主上来袭,我的身份必然会暴露。届时,我恐怕难逃一死。”云秉脑中思绪万千。
他对主上实力很是自信,但说到底,他主上也不过是一位宗师。
云帆二号有裴青云这位顶尖宗师坐镇,这几乎是宗师境的天花板。
至于更高一层的无敌宗师,从来不在他认知范围之中。
这么一位顶尖宗师,就算他再自信,也不认为主上可以轻易战而胜之,甚至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要不,我还是跳海。若是我跳下去,血纹虫就追踪不到云帆二号。”云秉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眼睛一亮。
他云秉又不傻。
能活着,干嘛去送死。
只有活下去,他才能为主上效力,想来主上应该会理解他的苦衷。
就在云秉为活下去,而谋划后路之际,裴青云的门被敲开了。
云东来走了进来。
一进来,云东来第一时间表示感谢,言辞恳切,比面见自家老祖之时的态度都要恭敬。
一位能轻易杀死宗师的强者。
妥妥大腿一条!
他云家能请到这么一位宗师,简直是走狗屎运了。
天不绝他云家。
他云东来果然是天命家主,未来未必不成为云家的中兴之主。
家族那些老东西,还嫌酬劳太贵。
回去,他定要啪啪啪打脸。
更别说。
此刻,船上云家所有人的命,就掌握在裴青云手中。
“战场打扫完毕,耽搁一些功夫,这才晚了些拜访,还请青云宗师见谅。这张礼单上的东西,是晚辈刚刚才整理出来的,都是您的战利品。若您运输不方便,待返回陇南郡后,我再派人亲自送到您的府上。”云东来的语气极尽卑微。
接过礼单,裴青云大致了看了一遍,没有多少好东西。
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雷氏本就抱着覆灭云家而来,难不成还能带上大量资源。
海上一无购买资源的地方,二来不适合长时间修炼。
这些东西都是维持日常消耗的。
他本就没想过搜刮,云东来能整理好并送上门,也算懂事。
他裴青云又不是贪财之人,又如何忍心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
“这些东西,云家主自行处理。待回到陇南郡城,把它们全部换成银票,送到我府上即可。”裴青云将礼单再次递了回去。
“青云宗师,您放心。待返回陇南郡城,我云家会尽快处理干净。”云东来接过礼单,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裴青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番大战,青云宗师辛苦了。那晚辈就不打扰您休息,先告退了。”说着,云东来就要推门离开。
就在这时,裴青云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阻拦道,“瞧我这记性,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青云宗师,您吩咐。”云家不敢怠慢,他立刻转身,硬生生止住了推门的动作。
“你云家有一位长老,似乎特意隐藏实力。”裴青云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云东来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表情瞬间僵住。
这话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大问题,裴青云似乎并没有提及的必要。
但仔细一想,云东来感觉细思极恐。
雷氏与云家生死之战,那可不是普通战斗,而是灭族之祸。
长老,放在任何一个家族中,都是高层中的一员。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绝对是家族中忠诚度最高的一批人。
若是发生灭族之祸,这些长老绝对是敌方势力重点追杀对象。
可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隐藏实力。
并且,云东来能感觉出,裴青云话并未说完,更不可能无故放矢。
更像是点到为止。
毫不客气的说,裴青云就算当场杀了云家一位长老又如何!
云家也只能忍着。
云家有内鬼,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要揪出内鬼,他却一直没有头绪。
难不成,是他手下的长老出了问题。
二长老、四长老,本次出海,他只带这两人。
这两人不仅是云家长老,更是他最信任人之一。
否则,他怎么可能只带这两位长老出海。
想到这个可能性,云东来手脚一片冰凉,后背不知何时汗湿了一大片。
若不是裴青云提示,他想要揪出内鬼恐怕还遥遥无期。
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期间将对云家造成多大损伤。
他作为云家家主身边出了内鬼,罪责难辞其咎。
不过,他心中也有诸多疑问。
想到这里,云东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验证心中的答案。
“感谢青云宗师提点,事情紧迫,还容晚辈现在去处理。”云东来对着裴青云抱拳感谢道。
“云家主不必多礼。”裴青云也点了点头。
关于云秉的的调查结果,他其实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离开裴青云所在了独立房间,云东来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本想着直接去找两位长老。
但走到一半,他就止住了脚步。
就这么去,很显然是不行。
于是,他转身进了船舱内的另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不大,比裴青云那间独立房间还要小上几分,只能勉强容纳他一人。
但对海上武者而言,这已经算不错的条件了。
进入卧室,云东来思考着对策。
若是二长老和四长老中,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叛变了,他该如何让其承认。
他总不能直接把人抓过来严刑拷打。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哪怕他作为家主,也不能这么做。
若是慢慢调查,岂不瞎了裴青云的提点。
一时间,云东来有些头疼,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蓦然。
他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犹豫变为坚定。
既然对方隐藏了实力,那他完全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两位长老都是五脏中期,他只需在言语上进行压迫,再以实力来试探。
危及之下,对方必然会本能地进行反击。
届时,隐藏的实力必然会暴露。
他也能从中确定人选。
虽说这种方式也有一定的风险,但云东来相信,既然对方敢背叛家族,就绝对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可能束手就擒。
他一咬牙,当机立断,“就这么干了。”
然而。
正当他准备将两位长老分别唤来之时,就隐约听到叫喊声音。
“有人落海了!”
云东来皱了皱眉,来到了舱内走廊上。环顾一圈,发现走廊尽头的一处舷墙附近,正有几人围在了一起。
他很确信,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云东来走了过来,面露不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几人转过身去正欲说话,就看到了云东来这张黑如砂锅的脸,这让他们原本要说出的话,瞬间被卡在咽喉。
家主这般神色。
傻子都知道是动怒了。
虽然他们不清楚缘由,但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乱开口。
“说吧,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云东来沉声道。
“小的刚准备在舷墙望风,就发现了有人落海了。”其中一人支支吾吾道。
“你确定?”云东来不置可否道。
“小的确定,人是从这个位置落水的。只是距离太远了,小的没认出来是谁。”矮个子指着船后方的一处海面上说道。
云东来面色一凝,朝着矮个子所指位置看去。
海平面上,根本没有人浮上来。
云家选拔人员,进行海上行商。最基本的条件之一,那就是水性不俗,不存在所谓的旱鸭子。
更别说,这次出海的船员都是他特意选出来的,皆是武者。
且不说,会不会不小心落水。
哪怕真落水了,除非第一时间被海底凶兽袭击了,万万不可能一落水就沉了。
要知道,从他听到声音到询问,这前后时间不过六十息。
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位熟悉水性的武者就这样淹死了。
不对!
哪怕他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几个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云家武者到这里集合,包括两位长老在内。”担心有所纰漏,云东来特意点明了两位长老。
“是。”几人应声道。
很快。
云家武者陆陆续续来到了这里,他们眼中满是迷茫。
他们才经过一番大战,休息还没多久,身心俱疲,就又被叫来了。
看这阵仗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云东来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默默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与雷氏交战过后,人员伤亡过半。
此时甲板上,所有云家武者数量加起来也就二十几人。
毫不客气的说,这里的每一道面孔他都能认出来。
可越看下去,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直至舱内再无一人。
可有一人自始至终都未出现。
云东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股寒意从他周身散开。
原本还在议论中的几人,也似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时,云东来才开口道,“明武,你来清点人数。”
“是。”年轻武者应声道。
随后,他又对一旁的二长老说道,“二长老,你随我一同去寻云秉。”
二长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东来深深地看了二长老一眼,这才进入了船舱。
这一刻,哪怕是他也意识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甚至连带云东来,对云秉的称呼都变了。
船舱并不大,只是小半会儿功夫,两人就翻了个遍。
除了裴青云所在的独立房间外,没有一处遗漏。
云秉失踪!
得出这个结论,二长老满脸震惊,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云家四长老,五脏中期的修为,竟然会莫名失踪。
这是要是宣扬出去,整艘船内所有人员都会惶恐不安。
短暂的震惊之后,二长老脸上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家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四长老不在船内。”二长老沉声道。
“刚才有人上报,说是有人落水。于是,我就召集了所有人。”云东来没有具体去解释缘由,只是挑了其中一个原因。
“家主,您的意思是有人落水。而且这个落水者,还是四长老。”听着云东来的解释,二长老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荒谬。
一位五脏武者无端坠海。
这是人能解释的?
云东来不知二长老心中所想,从两人进入船舱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