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尘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伸手在袖中一摸，取出一枚漆黑的丹丸。
丹丸不大，通体乌黑，光滑如镜，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他之前闲来无事炼制的蛊丹之一，本来是用来控制人的，不过现在嘛，正好派上用场。
“不必回避。”
顾无尘将丹丸递到王腾面前，笑容依旧温和，“我已经炼制好了，吃吧。”
王腾接过那枚漆黑的丹丸，捧在手心里看了两眼。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好几遍，又抬起头看了看顾无尘，脸上虽然还堆着笑，但眼底已经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前辈……这就炼制好了？”
王腾试探着问道，声音小心翼翼地压着，
“那老东西可是大界主级别的鬼族，炼化他少说也得个把月吧？”
“您这前后加起来也就几息工夫，而且我也没有看到您开炉起灶，这个这个……”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冒犯，连忙摆了摆手，干笑两声：
“不是不是，前辈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就是单纯的好——”
“哎哟！”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娇喝。
云梦萝双手叉腰，小脸一扬，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瞪着王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你什么意思？丹尘子前辈炼丹还用开炉起火？”
“你当是你们鬼族烧火做饭呢？一念之间，天地为炉，万物为药，丹道自成！”
“这才是真正的丹道宗师！”
“你不懂就不要瞎问，显得你很没有见识知道吗！”
她本来就是个人来疯的性格，刚才一路上憋了半天没说话，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演得那叫一个起劲。
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下巴扬得比额头还高，一副“我们前辈就是了不起你们这些凡人不配懂”的表情。
冰魄仙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也顺着云梦萝的话淡淡地补了一句：
“丹尘子大人的丹道造诣，早已到了不需要外物辅助的地步。”
“你看到的是一念之间，看不到的是他体内运转了无数道丹诀，只是速度太快罢了。”
两女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梦萝负责输出情绪，冰魄仙子负责补上逻辑。
偏偏王腾还听进去了，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疑惑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敬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连连点头，双手捧着丹丸，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宝，
“丹尘子前辈的丹道造诣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我当真是井底之蛙，见识浅薄。这丹丸，我这就吃。”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丸塞进嘴里，一仰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丹香浓郁，入喉即化，好东西，好——”
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丹丸入腹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丹田深处缓缓地蠕动了一下。
那感觉不像是丹药在化开，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这一刻，整个天牢猛地一震！
不是地面在震，是整个十七重天的警报被人拉响了！
王腾面色骤变，猛地抬起头。
谁人敢在他的十七重天放肆？
他腰间的令牌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鬼族最高级别的警讯，只有在遭遇外敌入侵且已经造成大规模伤亡时才会被触发。
“前辈，外面出事了。”
王腾收起令牌，对顾无尘拱手一礼，语气急促了几分，“有人闯我十七重天，还拉响了最高警报。我得立刻上去看看。前辈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顾无尘点了点头。
他也感应到了，就在天牢正上方，有一股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正在爆发。
那股气息是大界主级别，而且不止一个。
四人离开天牢，沿着甬道向上走去。
王腾走在最前面，步伐急促，面色凝重。
顾无尘跟在他身后，冰魄仙子和云梦萝走在两侧。
云梦萝一边走一边用眼神偷偷瞄顾无尘，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这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外界，王腾的骨城外围。
天空已经变了颜色。
不是灰蒙蒙的雾气，而是刺目的金光照耀了方圆数千里。
金光中央，一尊巨大的金色丹炉虚影正悬浮在虚空中，丹炉周围站着八尊身披金甲的人形战将，每一尊都有三丈高。
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气息赫然全部达到了大界主境界。
丹尘子站在丹炉正下方，道袍猎猎作响，白须在狂风中翻飞。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之前的平静淡然了，而是铁青一片。
他活了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迎进门，座上宾，连圣主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今天被数万鬼族团团包围，还被一群四转五转的小鬼指着鼻子骂是冒牌货，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什么脾气？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丹尘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鬼族的耳中，“老夫杀你们，也算是替你们主子除了祸害。”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八尊金色战将同时动了。
它们冲入鬼族人群中，每一拳砸下去都是一片血肉横飞，每一脚踩下去都是一片残肢断臂。
金色的火焰在鬼族身上燃烧，那些四转五转的鬼族在这火焰面前脆弱得像纸片，沾上就是灰飞烟灭。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数千名鬼族直接蒸发。
不是被杀，是蒸发！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一片焦黑的痕迹。
剩下的鬼族终于慌了。
他们不怕死，但怕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领头的小界主长老脸色惨白，一边后退一边对着令牌狂吼：“拉警报！快拉警报！所有长老全部出动！对方实力远超预估！”
警报声在整个十七重天响起。
数以万计的鬼族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天空到地面，黑压压的一片，数量从几万迅速膨胀到十万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