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疑惑的口吻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安东成长在冷战末期，父亲又是黑色郁金香的队长，按理说接触到的秘闻比普通人多得多。
可这个bccI银行，安东却连名字都没听过，这让他本能地产生了怀疑。
一旁的芬里尔显然知道得更多，开口解释道：“bccI在1972年由巴坦银行家阿迦·哈桑·阿贝迪在伦敦创立。巅峰时期覆盖七十多个国家，拥有超过四百家分行，资产超过两百亿美刀。”
“这么有钱！”安东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年代末的两百亿美刀，那确实是天文数字。
列昂尼德用看土鳖的眼神看了一眼安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道：“土鳖。冷战时期你就是个大头兵，脑袋里除了‘舍我其谁’和暴力，还能装下什么？”
安东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安东只能憋屈地靠回椅背。
芬里尔继续往下说道：“客户群涵盖中东石油富豪、第三世界独裁者、欧美黑手党、军火商，以及最重要的全球各大情报机构。”
黛西疑惑地抬起头问道：“情报机构不是有自己的资金渠道吗？”
芬里尔摇了摇头回答道：“冷战时期相当重视舆论。哪家情报机构都不想被媒体爆出自己跟武装分子有资金往来。而且那时候情报机构互相泼脏水的手段，可比现在埋汰多了。”
安东点了点头赞同道：“我那个叛徒父亲，其实就是个普通老头子。可在西方情报机构的渲染之下，愣是被塑造成了冷血的屠夫。”
芬里尔：……。
要不是特别害怕老安东，芬里尔差点就开口纠正了，那个名号确实有一点点污蔑的成分，但绝大多数，都是老安东自己杀出来的。
老安东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是相当地铁血。
芬里尔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再次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芬里尔继续说道：“bccI专门设立了‘信托部门’。所有账户都以代码代替姓名，内部规定禁止向任何国家泄露客户信息，包括母公司注册地卢森堡的监管机构。”
克格勃出身的列昂尼德接过话头，举了个例子道：“军情六处就经常利用bccI的账户，向中东的代理人支付特殊行动经费。”
军情六处出身的芬里尔看了列昂尼德一眼，也跟着补充道：“克格勃第一总局通过其在欧洲的非法移民网络，把苏联的‘特别储备金’存进bccI，用来购买西方技术、收买线人。”
安东好奇地问道：“那cIA呢？用bccI干什么？”
列昂尼德抢答道：“八十年代抗苏战争期间，cIA通过bccI向阿富汉游击队输送了数十亿美刀的武器采购款。这些钱走的是‘阿拉伯赞助人’的账户，直接绕过了美利坚国会的监督审查。”
安东听完之后，直接总结道：“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对军情六处已经失望透顶的芬里尔立刻赞同道：“没错。”
列昂尼德却对克格勃还残留着一点旧日的感情。
列昂尼德清了清嗓子，开口补充道：“克格勃还算比较好。用bccI主要是为了绕开西方封锁。”
芬里尔懒得搭理他，就克格勃干过的那些脏事，未必比cIA干净多少。
惹不起列昂尼德的芬里尔，再次继续说道：“bccI并不满足于传统的地下汇兑。它发明了一种更高端的渗透模式，收购西方国家的合规中小银行，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子账户’。”
列昂尼德补充道：“七十年代期间，bccI秘密收购了华生顿特区第一银行，以及多家佛州的银行。通过这种‘银行控股公司’的方式，它实际上控制了美利坚本土一部分法定清算系统。”
芬里尔为了让安东他们了解bccI到底有多么庞大，特意举了几个例子道：“巅峰时期，bccI的客户名单里有cIA、军情六处、摩萨德、克格勃，还有巴比伦的侯赛因、拉灯家族、诺列加将军、麦德林集团……”
安东、黛西、汤姆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bccI银行的客户，居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全球的野心家全都使用bccI。
安全屋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安东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皱着眉头又问道：“那bccI被清算之后，又怎么变成了现在的安盛速汇？”
列昂尼德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地说道：“那个时候我正忙着处理别的事情，清算时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安东用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列昂尼德，苏联解体之前忙的重要事情，呵。
作为曾经军情六处出身的芬里尔，显然对这件事知道得更多。
芬里尔喝了口茶水，开口回答道：“清算名义上由英格兰银行负责，但主导权其实在美联储手里。就在清算组正式进驻之前，有人通过cIA的秘密渠道向军情六处施压。”
安东就知道这种脏事，绝对跟cIA脱不了关系。
芬里尔继续说道：“清算组进场前七十二小时，突然收到一份来自英格兰银行法律顾问办公室的‘建议清单’。上面列了数十个账户编号，全部被标记为‘涉及国家级机密，不可审计’。”
安东冷哼一声道：“七十二小时，足够把证据销毁干净了。”
芬里尔点了点头：“清算组真正进驻时，发现bccI账面上有近百亿美刀，根本对应不上任何实物资产。”
汤姆那边正通过蕾拉留下的账号权限快速翻查资料。
看完cIA内部信息之后，汤姆抬起头补充道：“在美联储宣布查封bccI在美利坚资产前的七十二小时内，也有数亿美元被人用‘合规同行拆借’的名义紧急转出。”
汤姆翻了一页之后，又继续说道：“这些所谓的对手行事后确认，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收到过bccI的拆借请求。这意味着，有人利用监管宣布查封前的窗口期，直接伪造了转账指令。”
安东瞬间冷笑起来道：“呵。安盛速汇的封口费。”
黛西把面前的平板电脑往前推了推，语气带着明显的凝重道：“如果安盛速汇的前身真是bccI，那么它依靠美利坚这么多年的经营，再加上现在各种隐蔽模式，早就成长成了我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列昂尼德面色也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把玻色幽灵拉下水了。共同抵抗安盛速汇的报复。”
芬里尔可以想象安盛速汇对美利坚这个金融霸主的渗透有多深。
芬里尔提醒道：“把头从大都会拘留中心救出来之后，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离开美利坚。”
汤姆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道：“头经过审讯，身体状态一定非常不好。我们想带着他从正常渠道偷偷离开美利坚，几乎没有希望。”
黛西开口问道：“蕾拉女士让她叔叔出面保一下老大，不行吗？”
汤姆苦笑着摇头回答道：“如果安盛速汇能顾忌到蕾拉家族面子的话，头，一开始就不会被抓。”
安全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众人脸色都带着苦涩，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真正的困难不在救人本身，而在把人救出来之后，要怎么安然离开美利坚境内。
本来是回美利坚度假的，这来时候好好的，回去不去了！
一直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全程对话的艾薇儿，忽然抬起头。
艾薇儿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思路清晰地说道：“我有个想法。安盛速汇既然能隐藏这么多年，说明它还想继续隐藏下去。所以它不太可能动用太多美利坚官方力量。只要我妈妈和蕾拉出面死保杰瑞，不让官方部队介入，我们在暗地里的操作空间就会大很多。”
艾薇儿这句话像一束光，瞬间把所有人的思路照亮了。
安东猛地坐直身体，眼神亮了起来道：“对啊。暗地里谁厉害，还不一定呢！”
列昂尼德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道：“这样也可以。最重要的是，把玻色幽灵彻底拉下水。”
“我们回落山矶的峡谷别墅，那地方不来一个加强连，绝对打不下来！”艾薇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相当的自信。
安东思考了一下，就也点头赞同道：“那个地方确实很适合藏身，即便敌人拥有重火力，一时间也攻打不下来。”
艾薇儿拍着胸脯很是自豪地说道：“有重火力也不害怕，我准备可多武器了呢！”
对于艾薇儿的话，安东、芬里尔、列昂尼德也没当回事。
美利坚虽然枪支泛滥，但对于重火力可是限制相当多，所以艾薇儿一个小姑娘能准备什么武器，无非就是一些狙击步枪，机枪之类的，估计连火箭弹都不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