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过去相比……变大了不少。”
明眸城内,凯尔希的目光不断的打量着四周,将收集而来的信息与自己记忆中的过往一一比较。
她仍旧记得在几十年前,身披金羽的骏鹰找到自己,请求她协助他们一起在这座高峻的山峰上建立起一座宏伟的建筑。
那时的她还在这片大地上流浪,追寻着属于她的答案。
在看到对方态度诚恳,并且自己也想看看在这片大地上,文明的延续究竟变得如何,便欣然答应。
随之她便被对方天马行空的想法所震撼。
“在最高的山上筑巢!”
如黄金般璀璨的骏鹰如是说道。
飞翔在高空的羽兽习惯了俯瞰大地,因此他们选择将巢穴驻扎在山峰上。
凯尔希为骏鹰指出来构想建筑的缺点以及改进方案,很快这座当前这片大地上最高的建筑便在数年之后完工。
为了躲避天灾,骏鹰们还为这座建筑施加了能够短暂防御的法术。
虽然在之后数十年里,它也被天灾摧残过很多次,但是亦如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生命一样,顽强而不屈,经过一系列的缝缝补补之后,依旧坚挺的屹立于山峰之上。
“学者大人,神民大人们都在明眸上呢,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年轻的士兵向凯尔希微微鞠躬,眼睛明亮的看向凯尔希,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对于明眸,我比你想象的要熟悉的多。”
凯尔希微笑着,摇头婉拒道,接着她又稍稍板正表情告诫道。
“身为守卫明眸最前线的战士,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守卫明眸的战士……好的,我明白了。抱歉,学者大人,是我僭越了,我这就回去守护好明眸的最前线!”
年轻的黎博利战士的表情先是一愣,在反应过来后,当即兴奋的重重点头,他在向凯尔希微微鞠躬后,便飞快的向着城门奔去。
凯尔希头上尖耳微微一抖,一阵寒风将战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吹散,也将她的目光重新的定焦于山峰上的建筑。
数以万计的石阶自她的眼底处向着灰蒙的天空攀升,最终抵达在孤立于空中的伟大建筑下。
厚重的灰云在它的周围飘荡,没有了阳光的照耀,那些璀璨的水晶玻璃在此刻也失去了它绽放光彩的作用,但是倘若以别的角度看向它,你就会发现别样的景象。
“那是?”
凯尔希停下了继续攀爬的脚步,疑惑的向着天空看去。
只见在灰与白为底色的天空中,两道黑色的身影穿梭于云层之中,时隐时现,甚至时不时的为单调的天空色彩中增添几分的橙黄和蓝紫色。
“这样的身影……德拉克?”
她眯起眼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随着阶梯的渐渐的变窄,她很快便来到了半山腰,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两道飞翔的身影。
想到这里,她不由回想起自己在前不久救过的一位德拉克。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境况如何,不过想来应该也没有事吧。”
凯尔希心里想道,碧绿的眸子里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但很快就再一次平静下来。
那次相遇只能说得上是偶然吧。当时她还在游历这片大地,因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处古代巫妖的遗迹之中。
遗迹距离被萨卡兹们称作“哀愁之地”的区域并不遥远。这里的天灾接连不断,漆黑的云层仿佛凶狠的野兽要将整片区域吞噬殆尽,银蛇在其中接连不断的游走,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雷声,让人宛如身处在地狱。
神民与先民可惜的称其为“众神放逐之地”,据说是以往那些神明霸主们专门放逐那些有罪同胞的地方。
可那些古老的传说凯尔希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在当时的遗迹深处,她发现了一处似乎是用于祭祀的法阵,就当她想要继续探寻下去的时候,沉寂已久的法阵乍然闪现出一阵耀眼的银光,法阵之上的空间剧烈波动着,好似海潮翻涌般裹挟着一道身影凭空而出。
待银光消散,空间重新恢复原样时,德拉克遍体鳞伤的身体就那样静静的躺在法阵中央。
呼~~~
一阵来自山顶的寒风吹散了凯尔希脑海中思考的回忆,她抬起脚迈开最后一步,抵达了一处开阔的平台,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然抵达了山顶。
可当她想要抬起头上时,风仿佛有所感应的为她摘下兜帽,白色的发丝随风而动,碧绿色的眼眸又一次的看向天空,停留了几秒后她便收回了目光,跟随着迎来的侍从踏进颜色黯淡的明眸之中。
……
“那是……天哪,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凯尔希了!?”
厚重的灰色云层中,巨大的由火焰凝成的双翼在不断的扑打着,每一次的扑打都挥出阵阵烈风,而这双翼的主人此刻正不可置信的望着脚下刚刚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闪开!”
在他惊疑之际,焦急的喊叫声在他的上方响起同时伴随着迅猛的破空声。
塔里克来不及反应,只是堪堪回头,疼痛便从他的腰椎骨上蔓延而开,由幽蓝色火焰凝聚的翅膀直直的拍打在他转过来的脸上。
咚!
塔里克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他快速的挥舞着双翼用来抵消掉那携着幽香的沉重势能。
“要是有空中交通管制法的话,你这已经算是追尾了,在龙门你这是要被判全责的。”
稳住身形后,感受着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塔里克不满的回头喊道。
“抱歉,我还是不太适应这对翅膀。”
爱布拉娜张开双臂,低头看着脚下的渺小的大地,身体竟不自觉的左右摇晃起来,像个学习走路的婴儿,若不是身旁有塔里克抓着,或许刚刚的失衡还会再次发生。
塔里克感受着来自手中传来的微微颤抖,又抬头发现爱布拉娜那紧绷住的脸,这样的表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于是他关切的问道。
“你恐高吗?”
爱布拉娜摇了摇头,感受着千丈高空中窜动着的气流混乱的撞击在自己的身体上,这些气流无序且迅捷,难以琢磨,宛如脱缰的野驮兽难以掌控。
她其实并不畏惧高空,她只是不太喜欢这种事物不被自己掌控的感觉。
“你似乎很习惯这种……被气流冲刷的感觉?”
与自己的堪堪只是艰难的稳住身形相比,塔里克可以说的上是相当的轻松,那些面对自己肆意流动的气流在对方面前就像是被驯服的驯兽,十分乖巧的听从着其主人的话语。
“你知道空降兵吗?我曾经受过一段时间这方面的训练。”
塔里克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本正经的回复道,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这样问,所以提前想好了借口,出于防备,他并不想将自己其实本来就会飞的事情告诉对方,至少不是在这个虚幻构成的世界。
“空降兵嘛……没想到你会的东西还挺多的。”
听到塔里克的解释,爱布拉娜没有丝毫怀疑,信然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类特种兵,在各国之中都有训练,他们通常穿着各式各样的喷气背包或者喷气平台,在战场上能够配合无人机从高处打击敌方地面武装力量,在内部也可以进行一些复杂地形的救援任务。
“在炎国有一句话,叫‘人在大地走,技多不压身’,你别看龙门表面上光鲜亮丽,但其实就算再龙门市区里也会有一些潜藏的凹陷地形或者年久失修的地面破洞,虽然近卫局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填补这些漏洞,但是仍旧会有一些倒霉的人失足跌落,我参与过不少救援。”
说着塔里克松开了抓住爱布拉娜的手,在她的面前表演一把“特技”。
只见塔里克猛然挥动巨大的翅膀,身体眨眼间消失在原地,一下子冲出了数十米,随后在爱布拉娜惊讶的目光,如鱼儿出水般顺滑的自上而下的转弯回到了原处。
“你真是个充满‘惊喜’的人,雅特利亚斯。”
爱布拉娜双眼微眯,直直的盯着塔里克,冰蓝色的眼眸中兴趣盎然,对方的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掌握飞行,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什么办法?”
爱布拉娜正在艰难的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听到塔里克的话后她微微一愣抬起了头,就看到了对方压抑着笑意的脸。
“你知道如果一个羽兽幼崽学不会飞行,那么羽兽母亲会怎么做吗?”
嘴角含着浓浓的笑意,塔里克微微扇动着翅膀,抬高了自己的身位——爱布拉娜的斜上方,同时缓缓向着对方靠近。
“等等!你不会是要……”
在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的爱布拉娜瞪大着双眼看着塔里克,她想要移动,远离塔里克。然而单单只是抬起胳膊,刚刚维持好的微妙平衡就险些被破坏,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因此只好作罢,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塔里克向她靠近。
“给你句忠告,不要试图彻底掌控身体,顺从来自身体的本能,因为他们本就会飞行。”
塔里克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抬起手指靠近爱布拉娜的额头,他发现此时爱布拉娜已然是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那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怒火仿佛要从中迸发。
“你……混蛋!”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爱布拉娜知道对方这是明摆着报复自己,可是她却束手无策。
“放心在你和大地接触之前,我有把握接住你。那么祝你好运,我相信着你!”
话音刚落,那两根轻轻落在爱布拉娜额头上的手指宛如叙拉古法官手中落下的法槌,宣判了最后的裁决,成为了压死驮兽前最后的一根稻草。
呼呼呼~
爱布拉娜只感觉凛冽的寒风在自己的耳边烈烈的响彻着,视角天旋地转,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自由落体。
“爽了~谁叫你开始假扮拉芙希妮骗我,搞得我白激动一场。”
塔里克双手叉着腰,笔直的站立在空中,身后巨大的翅膀徐徐闪动着,他的嘴角高高的上扬,充满着报了“仇”的喜悦。
“哦对了,刚刚那个很像凯尔希的身影……”
塔里克偏过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身下的明眸。
接着他低下头看着那距离愈发遥远的像素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要你拉芙希妮的姐姐呢……”
说完猛的一扇翅膀,灼热的气流瞬间躁动,化为一道橙黄色的身影极速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