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被抓了。”
扎夫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截手骨，小刀一下一下地刮着骨面，每刮一下，骨头上就多出一道细纹。
刮下来的骨粉落在地上，白惨惨的一小撮。
江叶秋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几碟菜，一壶酒。
此时的江叶秋正给自己倒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林志明？”
“嗯。”扎夫头也没抬，刀尖在骨面上转了个弯。
江叶秋把杯里的酒喝了，擦了擦嘴：“那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不会。”
扎夫终于抬起头，把手骨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对上面的纹路不太满意，又低头继续刮。
“我早就把他脑子洗干净了，记忆全部重塑过，在他自己的认知里，骨戒就是他找来的好东西，干的那些事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炎黄觉醒的人不管怎么审，审到天荒地老，他都会咬死了是自己干的，因为对他来说，那就是事实。”
就算是催眠还是吐真，结果都是一样。
江叶秋又倒了一杯酒。
“你这手段够厉害的。”
扎夫把小刀收起来，将手骨塞进一个皮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骨粉。
“只能说还好，要不是我的法器都没了，也不至于这样。”
“直接让他死掉反而麻烦，一个人忽然死了，死因查不出来，那才叫惹眼，不如让他活着，让他去扛所有的事，活着的替罪羊比死掉的更好用，你明白吧？”
江叶秋没接这话，他当然懂。
这段时间他过得够小心了，一感觉被人监视，他就跟扎夫彻底断了联系，别说见面，连个电话都没给过。
哪怕只是在附近。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子过得比庙里的和尚还规律。
探员在附近盯了好几天，查了好几天，最后什么都没查到。
人一撤，他才敢过来找扎夫。
沉默了一会儿，江叶秋主动开口。
“褚霖甜那边，不动了。”
扎夫手上动作一顿，偏了偏头看他。
这倒是稀奇，他记得江叶秋之前对褚霖甜的事情上心得很，隔三差五就提一嘴，怎么现在忽然松口了。
“用了一次骨戒，炎黄觉醒的人就来了。”
江叶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转了两圈，“说明褚霖甜跟他们关系很深，再动手，那就是嫌命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不是害怕。是算过账之后的取舍。
扎夫反而笑了一声。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聪明啊，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做朋友。”
两个人之间有些东西是不用说破的。
“对了，林志明被抓，他的位置空出来了。”
扎夫拿起那杯酒闻了闻又放下，“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
扎夫觉得林志明被抓了，江叶秋肯定还能继续升职。
江叶秋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想什么呢，我进公司才多久，一路升上去已经够显眼了，林志明的位置空出来，总公司那边铁定要派自己人下来填，不可能便宜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个由头，然后换个地方。”
江叶秋说出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但扎夫注意到他眼底有光。
“你已经有目标了。”
“天云世纪。”
扎夫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多大反应，他对现代社会的商业版图没什么兴趣，但他认得出来，江叶秋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底气很足。
“姜承山。”江叶秋补了一句。
“一个资助我走出村子的好人，只不过我想要的更多，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江叶秋的表情映在扎夫的眼中。
他看到了自己。
当初自己不就是为了得到更多而选择杀死自己的老师吗？
有意思。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叶秋，“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我们的利益也是相同的。”
“你说得对，也很合理。”
扎夫点了点头，把皮袋子系好挂在腰间。
他不关心江叶秋去哪家公司，跟谁搭线，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我的法器还需要时间，两个月，也许三个月，这段时间内，我都不出手，免得被炎黄觉醒的人发现。”
“放心。”
“还有一件事。”
扎夫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桌前的江叶秋，“养我的钱，别断。”
江叶秋差点被酒呛到。
他抬头看扎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一个炼制邪器的异人，说出养我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
扎夫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边又停了一步，没回头。
“我说认真的，上好的骨料，现在不好找了。”
门关上了。
江叶秋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壶倒酒。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姜承山的号码，想了想，没拨。
不急。
饵要沉得住，鱼才会上钩。
--系统：坏人从来不会跳出来跟你说，我在做坏事--
林墨这边也收到了柳政的报告。
他很清楚，对方肯定只是替罪羔羊，柳政也很清楚。
所以柳政他们肯定会继续往下查。
这些按下不表，林墨换上校服，准备去上学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先行下楼的是宁青橙。
“师兄，早啊，今天要值日，先走了。”
“什么值日要那么早啊。”
林墨随口问了句。
“要在学校门口站岗。”
也是让她真当上学生了。
“行了，去吧去吧，记得吃早餐。”
“我去买面包就行了。”
说着，宁青橙已经走了。
至于宁青橙的安危，林墨一点都不担心。
然后就是慢慢下楼的谢雨灵。
“青橙跑那么快，看来她是完全融入到现在这种生活了。”
“挺好的，感受普通人的生活，才能更像一个正常人，你都不知道我在天京，遇到很多不食肉糜的家伙，都是离神很近，离人太远了。”
林墨的话让谢雨灵摇头，“还是要注意安全，我很担心他们会乱来。”
“放心，乱来也没人能对我下手。”
就在昨晚，林墨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
突破元婴，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