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悬浮在地下空间的中央，像一颗被撕裂的眼球。
混沌色的雾气在其中翻涌，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
那些身影没有形状，没有轮廓。
只有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像是一窝被惊醒的蜂群。
空洞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透明光膜，光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那是丹帝留下的封印。
它撑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极限。
林言站在空洞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五位族长的目光。
他们散布在四周，各自守住一个方位，气息沉稳而平静。
他催动五行神雷，五色雷光在掌心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他将五行灵根的力量从丹田中引出。
五枚灵根的力量同时注入雷光中，五色光芒变得更加纯粹。
像是一条真正的五色河流在他掌心跳动。
他将九霄神雷印取出，印章悬浮在掌心上方，九道雷纹同时亮起。
九天神雷的力量与五行神雷融合，形成一道更加明亮的五色光柱。
林言将光柱推了出去。
光柱穿过空洞边缘那层破碎的光膜，轰向空洞的核心。
空洞核心剧烈震动，混沌雾气翻涌。
天外来魔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像是被灼烧的野兽。
光柱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将空洞中的混沌雾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空洞核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混沌雾气像被搅动的沸水一样翻涌着。
裂纹从核心边缘向外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天外来魔的身影在雾气中疯狂蠕动。
声音穿过空洞的边缘，断断续续地传来。
沉闷而遥远，听不清是什么。
但能感觉到它们的焦躁。林言的灵力在疯狂消耗。
五行灵根在丹田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灵力。
混沌融灵山的力量也注入其中，让五色光柱的威力达到了极致。
光柱不断深入，一层层穿过空洞外围的混沌雾气。
像是一根灼热的钉子正在钉入一块逐渐干涸的冻土。
龙渊站在左侧。
双手按在空洞边缘的虚空中，金色的龙气从他体内涌出，注入封印之中。
金麟在右侧，土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厚重的土行之力将空洞边缘的裂纹稳住。
青玄站在后方，青色的木行之力从袖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缠绕在空洞外围。
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那些妄图逃出的混沌气息一一拦住。
凤九天站在上方，赤金色的凤凰真火在空气中燃烧。
灼烧着空洞外围残余的混沌雾气，雾气碰到火焰便化为虚无。
饕元站在最远处。
银白色的金行之力从他体内涌出。
化作一道锋锐的屏障，将空洞的边缘彻底封锁。
五位大乘巅峰的族长，同时出手。
五种力量与林言的五行神雷融合，形成一道更加巨大的五色光柱。
光柱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像是五种颜色的岩浆同时喷发。
空洞核心开始闭合。
裂缝开始缩小。
从核心到边缘，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一层一层地重新贴合在一起。
像是有人在虚空深处把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块块推回了原位。
混沌雾气开始消散。
天外来魔的嘶吼声越来越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声音在雾气中渐次消退，最后再也听不到了。
最后一刻，林言将九霄神雷印推出。
印章飞入空洞核心，九道雷纹同时亮起，九道九天神雷在空洞核心中炸开。
空洞核心猛地一震，然后彻底闭合。
裂缝停止了收缩，混沌雾气彻底消散。
阳光从裂缝上方照下来。
穿透了数千年未曾被光触碰的深渊，照在五人身上。
金色的光柱沿着裂缝一路向下。
照亮了碎石、照亮了石壁、照亮了那座青灰色的石碑。
林言收起五行神雷，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灵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龙渊收回手，看着那道闭合的空洞，沉默了片刻。
“结束了。”金麟点头。
“结束了。”
青玄没有说话，但他收回了那些细小的光丝，望着空洞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凤九天收回凤凰真火，火焰在她掌心逐渐熄灭。
饕元站在原地，看着空洞的方向，没有说话。
林言站在石碑前，伸手触碰碑面。
碑面温热，上面的文字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他收回手，转身。
“走吧，回去了。”
五位族长跟在他身后，沿着通道缓缓往回走。
石壁上正在缓慢地变亮，裂缝深处的阴影正在退却，整条裂缝都在苏醒过来。
消息传回万灵城时，城中的修士们正在日常劳作。
有人摆摊，有人修炼，有人在茶馆聊天。
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过街头巷尾，天外来魔的源头被封印了，灵界不会再有天外灾劫了。
茶馆里正在喝茶的修士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片刻后，整座城池都沸腾了。
街上的行人聚拢在告示栏前。
五大真灵族的联合公告赫然张贴在上面，墨迹未干。
字不多，却已足够清晰——空洞闭合了。
五大真灵族联合发布公告。
龙渊、金麟、青玄、凤九天、饕元五位族长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落款处。
墨迹新鲜，盖着各族的族印。
公告内容不长，没有提具体的封印过程，只确认了结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横亘了无数岁月的天外灾劫，终于画上了句号。
三天后，万灵城举办庆功宴。
大殿中灯火通明。
各族修士齐聚一堂，桌上摆满了灵果与灵酒，香气浓郁。
龙渊端着酒杯走到林言面前。
“林道友，这一杯，敬你。”林言站起身，与他碰杯。
“前辈言重了。封印空洞是大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龙渊没有反驳，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杯中酒饮尽。
金麟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林道友，麒麟族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林言与他碰杯，没有推辞。
青玄走过来时没有说话，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
然后喝了一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凤九天远远地举了一下杯，算是致意。
饕元没有走过来，但他在自己的位置上朝林言举了举杯，然后喝了一口。
庆功宴上，不断有人上前与林言交谈。
有人提到他在丹帝秘境中的表现，有人提起他在虚空裂缝中斩杀的王级天外来魔。
他与曼陀罗公主的恩怨，以及魔族势力的溃散。
林言端着酒杯，一一还礼，话不多，态度平静。
夜深了，宴席散了。
林言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
万灵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龙傲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林道友，在想什么？”林言沉默了片刻。
“在想我的家长，还有亲人，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