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横亘在荒原尽头。
林言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黑雾翻涌。
隐约能听到有声音从下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跳。”绯月说完，纵身跃入裂缝。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跟着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比之前更加漫长。
黑雾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低。
林言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在减慢，玄冥之气的侵蚀力在增强。
他催动五行神雷，五色雷光在体内流转，将玄冥之气逼退。
南痕渊也催动炼体功法，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出现了地面。
林言调整身形，稳稳落地。
地面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树叶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石壁上的幽蓝色纹路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作呕。
绯月站在不远处，黑袍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
他转头看了林言一眼，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跟紧我。”他说。
三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幽蓝色的纹路。
纹路中隐隐有光芒在流动，像是一条条蓝色的血管。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惨白色的光。
从通道的尽头透进来，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林言放慢脚步，手按在储物袋上。
青幡旗随时准备祭出。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空间很大，方圆数百丈，顶部很高，看不到顶。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石壁上刻满了符文，但大多已经残缺不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玄冥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而在这片空间中，游荡着数十个惨白色的身影。
它们是人形的，但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细节，只是一团模糊的白色轮廓。
它们漂浮在空中，无声无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厉鬼。
林言在典籍中读过关于厉鬼的记载。
它们是由怨气和阴气凝结而成的存在，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普通的法宝和法术对它们效果甚微，只有雷属性功法和光明属性功法才能克制。
“化神期的厉鬼。”南痕渊感知了一下它们的气息，脸色微微放松，“还好，不算太强。”
话音未落，那些厉鬼发现了他们。
数十个惨白色的身影同时转向三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尖啸声在空间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林言催动青幡旗，旗面展开，青色的光芒将三人笼罩其中。
辟邪神雷在旗面上流转，形成一个雷光护盾。
一头厉鬼朝林言扑来，速度极快。
林言抬手，一道庚金神雷从掌心飞出，金色的雷光击中了厉鬼的身体。
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在雷光中剧烈扭曲，挣扎了几下，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散了。
“有效。”林言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沉重。
庚金神雷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却只能勉强击杀一头化神期的厉鬼。
如果是炼虚期的厉鬼，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南痕渊也动手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铜镜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催动铜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镜面上射出，击中了另一头厉鬼。
厉鬼在金光中融化，化作黑烟消散。
“家传的法宝。”南痕渊解释道，“专门克制鬼物。”
林言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各自击杀了三四头厉鬼，但厉鬼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杀不完。
被击杀的厉鬼消散后，又有新的厉鬼从石壁的缝隙中钻出来。
绯月一直没有动手。
他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厉鬼，像是在观察什么。
“绯月道友，帮忙啊！”南痕渊喊道。
绯月动了。
他抬起双手，手臂上的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飞出。
锁链在空中延伸、分裂、繁衍。
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眨眼间，成百上千条黑色锁链在空中交织。
化作一张巨大的锁链之网，将所有的厉鬼笼罩其中。
厉鬼们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挣扎，想要逃出锁链的束缚。
但锁链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精准地缠住了每一头厉鬼的身体，将它们牢牢锁住。
厉鬼的身体是虚幻的，普通的法宝会直接穿过它们。
但这些锁链却像是实物一样，实实在在地缠住了它们。
无论厉鬼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林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锁链，不是普通的法宝。
它能抓住没有实体的厉鬼，说明它蕴含着某种克制鬼物的力量，
而且是远超五行神雷和铜镜的力量。
更惊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绯月的手臂微微用力，锁链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厉鬼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片刻后，数十头厉鬼全部被锁链吞噬殆尽，连渣都不剩。
锁链收回，重新缠绕在绯月的手臂上。
他站在原地，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言和南痕渊同时沉默了。
数十头化神期的厉鬼，他们两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杀了几头。
而绯月只用了一招，就将所有的厉鬼全部吞噬了。
而且，他吞噬了那些厉鬼后，气息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
仿佛那些厉鬼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你……”南痕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绯月看了他一眼：“走吧。”
他率先朝空间深处走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绯红色的头发在惨白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林言和南痕渊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继续深入玄冥之地，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林言走在绯月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的锁链是什么法宝？
他为什么要吞噬厉鬼？他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