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沙虽带有四万人,但只要宋晟指挥得当,全歼他们的机会极大。
待到全歼之后,额敏河这条通往七河流域的通道,就会握在朱允熥的手中,只要突破这里,就可以进入中亚,届时就攻守易型了。
这也就是朱允熥为什么要让瓦剌、畏兀尔两部,把守北面的这两条通道,目的就是为了放帖木儿的军队进来,让他们认为可以夹击明军,在赛里木湖至艾比湖附近的主力。可殊不知,朱允熥也要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打掉了米兰沙的五万军队,七河流域就跟纸糊的一样,将会是明军的囊中之物。
乌伦古河是准格尔盆地十分重要的内陆河,最终注入乌伦古湖,这里是草原与绿洲的过渡地带,自东向西流淌。
河流中段的河道慢慢变宽,水流减缓,从而形成了大片的湿地,滋养了很多的绿洲,生态环境很好,沿岸分布着大量的杨柳、沙棘、胡杨等树木,不时有动物穿行其中,而且越往下面走,环境就越好。
这里原本是瓦剌人生活的地方,他们再次进行游牧、渔猎的生活,只不过这段时间,乌马尔的军队曾经从这里通行,许多当地百姓四散奔逃,以免被殃及池鱼。
当时乌马尔目的是快速进军,也没有大肆的糟践百姓,只是掠夺了一些基础物资,总体来说,虽然有受损,但是受损并不严重。乌马尔的大军过去之后,还是有些部落大着胆子跑了回来。
“殿下,前方有人聚集,要不要驱散?”
朱允熥自然也是看到了,于是说道:“不可,瓦剌部在此次战争中已经表现了忠诚,应当被视为大明子民,怎可如此。你去放话,就说乌马尔已经伏诛,不出半月,别失八里的官员就会前来核查他们的损失,这里不会再有战争了,让逃走的族人回来吧!”
亲兵领命而去,策马奔向那些聚集的瓦剌部众。不多时,前方的人群先是一阵骚动,似乎对突如其来的明军有所警惕,但在亲兵一番喊话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
有几个看似部落首领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朱允熥这边张望。朱允熥微微颔首,示意亲兵可以让他们过来。
这几个人年龄都不大,看起来最大的也就十三岁左右,但看穿着,应当是在部落当中地位不低,他们略微畏惧的上前,眼睛盯着明军的步枪,但还是上前去了。
“襄王殿下,我们是杜尔伯特部的,您刚刚说,我们也可以是大明人了?”一个少年上前说道,他的汉话说的还比较流利,一看就是有人教导的。
朱允熥顿时心生好感,说道:“那是自然,你们瓦剌三部,在此次战争中立功了,获得了我们的敬重,自然可以是大明子民,本王看你汉话说的不错,可是有人教导?”
那少年眼神中露出喜色,说道:“大王,是我们首领马哈木让人教授的,他是我的叔父,对我颇为关照。大约十天前,有个明军将领,在我们瓦剌,带走了不少青壮,说是去打敌人,我也想去,但叔父没有带着我。”
明军将领?朱允熥略微思索,难不成是徐允恭,他带领的东宫六卫是唯一没有向他汇报踪迹的部队,难不成是去围猎米兰沙去了,若是如此,那吃掉米兰沙的军队,就没有悬念了。
朱允熥心中暗忖,徐允恭行事果然出其不意。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对那少年温和地问道:“哦?你叔父马哈木深明大义,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此次助我大明抵御外侮,功劳不小。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挺了挺胸膛,带着一丝骄傲回答:“回殿下,我叫脱欢。”
“脱欢,”朱允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部落现在还有多少人?生活上可有什么困难?”
脱欢闻言,脸上的喜色淡了些,露出一丝忧虑:“回殿下,我们部落逃散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去打仗的,现在聚拢起来都是妇孺,大约还有三百多口。之前乌马尔的人来过,抢走了我们不少牲畜和粮草,现在大家心里都慌慌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允熥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聚集的瓦剌部众,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他沉吟片刻,说道:“脱欢,你回去告诉大家,安心住下。本王会让别失八里先拨给你们一些粮食和布匹,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至于牲畜,待战事平息,本王会从缴获的物资中,调拨一部分给你们。”
脱欢和身后的几个少年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朱允熥连连磕头:“多谢襄王殿下!多谢大明皇帝陛下!我们杜尔伯特部永世不忘大明的恩情!”
“起来吧,”朱允熥示意亲兵将他们扶起,亲切的说道:“你们的士兵在位国家出力,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行此大礼。你们要尽快将逃散的族人都找回来,重建家园。
大明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有功之臣,更不会亏待自己的子民。你们可以学习耕种,去内地生活,也可以继续游牧,朝廷会保护你们的生活方式,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
脱欢用力地点着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大王放心,我这就去告诉逃走的族人,把您的话告诉他们!”
说完,他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带着其他少年兴冲冲地跑回人群,将这个好消息宣告给族人。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之前的警惕和不安烟消云散。
朱允熥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收服人心,远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为重要。
瓦剌三部的归心,将为大明稳固西北边疆打下坚实的基础,接下来要进军中亚,不可能始终对西域进行高压统治,那并不是长久之法,只有让他们共同出力,共同享受帝国发展的福利,才会彻底稳定下来。
还是那句话,百姓吃的饱,傻子才提着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