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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了农家乐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夕阳西下,晚霞似火。

刚把摩托车停在农家乐院门口,就有一个年轻姑娘迎出来,带着我去见关静。

关济沧死后,这个农家乐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进门的大厅供桌上,多了一个关济沧的灵位。

还是关济沧上次请客吃饭的那间包房,推开门,关静正坐在屋里。

我进门一愣,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关静换了身衣裳,换了身黑色的呢绒大衣。

不仅是换了身衣服,她脸上还画了淡妆,涂着口红,虽然遮挡不住她脸上的疲惫,但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致,尤其是搭配着一身黑色显瘦的大衣,美的不可方物。

这也直让我有些想入非非——该不会真被孙反帝给说中了,她要给我用美人计吧?

不过这个想法又很快被我压下了下去,美人计应该不至于,大抵是穿黑衣服表示哀悼,脸色太憔悴,所以画了个淡妆掩盖一下,毕竟做东请客吃饭,整理一下仪表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随便坐!”

关静看着站在门口愣神,她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冲着年轻服务员点头示意上菜,语气非常平缓,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我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拉出椅子坐了下去,瞟了一眼桌子上还放了两瓶贴着‘榆树大曲’商标的白酒。

我其实原本想着,先跟关静说我的事儿,让她帮忙看看能不能找个长白山地图,越精细越好,然后再找古文字专家帮忙把上面的女真文汉化一下。

只要把这两件事儿搞定,就可以考虑去长白山跟乔山海碰一碰。

但我看关静这阵仗,还特意强调只让我一人过来,心里甚是好奇她想找我说什么事儿,就先压着我的事儿没说,反问她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儿。

关静轻轻摇了摇头,很坦然的直言没什么事儿,她无亲无故,更找不到能说真心话的人,一个人待在家里很闷,想找我说说话。

只是单纯的想找我出来陪她说说话?这让我有点意外,但直觉告诉我,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话没说两句,提前备好的菜就上来了,虽不是上次的长白山珍宴,但菜品也很丰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等菜上齐后,关静给我倒了一杯酒,开始跟我唠起了家常,问我家里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亲人,然后又开始说起了她家里事情,跟她爸父女俩的感情,说到情深处几度哽咽,泪水忍不住潸然落下。

当我看着关静潸然泪下的模样,心里有了几分同情,毕竟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当着你的面儿边谈家事边哭,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去夜总会点了个陌生的陪酒女,听她富有感情的述说一段凄惨的家境,嗜赌的父亲,重病的妈,上学的弟弟,还有争气的她,也都会同情的掏出钱包帮她一把。

而当我心里生出几分同情时,我也就全懂了,关静为了让我们跟她去长白山找乔山海,这是打起感情牌了。

说实话,对于关静的这个‘心机’,我并没有反感,反而是在我眼里看到了一个对父亲感情极深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唯一亲人后的悲痛和愤恨。

本来这个时候,我其实就想把我来找她的事儿说出来,让她去想办法找长白山地图,化悲痛为力量,结束这个伤感话题。

再加上我肚子也饿了,看着满桌子丰盛菜肴,听着关静和他爸父女俩来四平打拼的事儿,在这种气氛下,实在不好意思动筷。

可我听着关静和他爸来四平打拼,一步步有了今天的成就,过程波折又丰富,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多听了两句,肚子饿的咕咕叫,就陪关静先喝几杯垫垫。

这榆树大曲我没听过,但喝着味道是真不错,带着一股淡淡的榆钱香气,入口绵甜顺滑,下咽不辣口,再配上关静父女俩来四平打拼的故事,不知不觉一瓶就见了底儿。

关静带着哽咽跟我说,她老家在长春的一个偏远农村,母亲在她刚记事儿时因病离世,打小就跟着父亲,父亲对她甚是疼爱,无论去哪儿都把她带在身边。

当时那个年代艰苦,她父亲做过各种苦工,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在火车站扛大包,脸都冻烂也不舍得给自己添件棉衣,硬邦邦的苞米面窝窝头就着雪往肚子里咽,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但老天爷从不会眷顾穷苦人,她父亲的辛苦劳动也并没有换来温饱,反而经常遭到流氓地痞的欺负。

也就是在这种夹缝中生存的艰难之中,一次偶然让她父亲结识了几个盗墓的,为了活下去而走上了这个行当,从跟班打杂到望风散土,跟着把头学习技巧,自研风水,一步步当上把头,后来又加入到了四平当地的长春会……

说到这儿,关静看我面前的酒瓶见了底,停下来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酒过来。

我酒量自诩不错,还特意看了一下这榆树大曲只有42度,问题不大,也就没拒绝,就全当做是作陪的,听听关静的心声,让她把这些心里话找个地方诉出来,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可当服务员重新拿来两瓶酒,关静起身接过,帮我倒了一杯,然后并没有回到她原先的座位上,而是在我旁边就坐下来,后面的事情发展就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起来了。

关静挨我坐得很近,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体香,还留意到了关静给我倒酒时,眼底带着像是下定某种想法的决心。

关静倒满酒继续跟我说,她父亲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要能报仇,她能不惜一切代价。

可能是酒劲慢慢上来了,我听着关静这话深感同情,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比她还不顾一切。

满满一大杯酒下肚,酒精跟着上脑,我扭头看了一眼继续给我倒酒的关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胸口上定格了两秒。

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故事不能听了,酒也不能喝了,得要说我的正事儿了!

还没等我把说出口,关静貌似也看出来我有点酒劲上来了,贴心的给我递了一支烟。

我伸手想去接,结果像是手眼不协调似的,上去就抓了一把空气,这个时候我又意识到——这酒有后劲儿,喝多了!

当有这个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晚了,酒精麻痹的感觉说来就来,并且来的迅猛,就像是潮水般往脑袋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