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闻言，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做手机？”他放下手里的水，看向韩云飞：“现在这些手机有什么好做的？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哪个不是一堆机器。”
“你一个拍电影的，突然跑去做手机，是不是跨得太大了？”
韩云飞本来还想往下说，听到这话，忽然顿了顿。
他握着矿泉水瓶，轻轻转了一下，脑子里却已经顺着大卫的话，重新把“做手机”这件事过了一遍。
做手机，确实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干的。
研发系统、搞定供应链、找代工厂、铺渠道、建售后，每一环都是重投入。
而且就算这些都做出来了，还要面对诺基亚、三星，以及马上就会涌出来的安卓阵营。
他原本想学雷米的路子，做组装终端。
可这条路看起来门槛低，实际上一点都不轻松。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雷米明年就会成立。
到那个时候，国内手机市场会迅速从蓝海变成红海。
他再进去，就是和雷总正面竞争。
为了一个他并不熟悉的硬件行业，分散掉电影、互联网那么多条线的精力，不划算。
与其自己跳进去做手机，不如换个思路。
趁现在雷米还没成立，提前去找雷总聊聊投资合作。
韩云飞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原本那些关于手机的想法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
大卫一愣：“什么？”
韩云飞说：“手机这事，是我想简单了。”
大卫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韩云飞会这么轻易改口。
韩云飞没看他，目光落在片场远处：“做手机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研发系统、供应链、渠道，全都要重新铺，而且我后面要做的事很多，真要是自己干，精力会被扯得太散。”
他顿了一下：“与其自己跳进去，不如投资别人。”
大卫问：“投资谁？”
韩云飞说：“华夏有个做软件的人，叫雷总，如果顺利，他明年应该会开始做手机。”
大卫皱了皱眉：“你确定？”
韩云飞笑了一下，语气随意：“我猜的。”
大卫明显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所以你想在他开始之前，先进去占个位子？”
韩云飞点头：“对，趁现在他还没动，我以投资人的身份进去，帮他解决一部分启动资金，虽然他不差钱，但一家公司是需要外部资金的。”
“这样他做他的手机，我做我的平台，互相不耽误，以后还能借力。”
大卫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思路确实比韩云飞自己去做手机靠谱多了。
“那你还做手机吗？”大卫问。
韩云飞摇头：“不做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负责给钱，顺便帮他指指路，就够了。”
大卫笑了一声：“你终于肯承认自己不是万能的了。”
韩云飞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万能的？”
大卫没继续杠，反而认真起来：“那华夏那边，你就先做外卖和打车这两个平台？”
韩云飞点头：“对，先把本地生活服务做起来，手机的事，等我跟雷总接触之后再说。”
大卫说：“行，那漂亮国这边，我也先做信息平台，手机什么的，我不碰。”
韩云飞笑了一下：“你本来就该离硬件远点，毕竟现在漂亮国可是有苹果的。”
大卫笑骂了一句。
片场那头，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陆续回到岗位。副导演朝这边挥了挥手，示意准备继续。
韩云飞站起身，把矿泉水瓶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先拍戏，这些事，等今天收工了再说。”
大卫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晚上继续。”
韩云飞没再说话，往监视器走去。
…………
时间进入五月，圣莫妮卡的气温已经明显升高。
仓库片场的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钢铁味，混着灯光长时间照射后散出的热度。
摄影组的人大多只穿短袖，只有灯光组还裹着薄外套，在设备之间忙来忙去。
今天要拍的，是《盗梦空间》里那场标志性的“旋转走廊”打斗戏。
韩云飞站在走廊入口处，双手抱臂，抬头看了一圈。
“今天这场戏，安全第一。”
“动作失误了，重来，走位错了，重来……”
“我的想法很简单，拍戏什么都能重来，但人绝对不允许受伤。”
他看向即将进走廊拍摄的小李子和几名替身演员。
“这条走廊会转，你们在里面打，身体重心和地面角度会不断变化，别去硬扛旋转，顺着它的力走。”
小李子点头，表情严肃。
另外两名动作演员也应了一声。
韩云飞又转头看向道具组：“威亚、锁扣、旋转轴，全部再查一遍，尤其是那几个定点，别嫌麻烦。”
道具组组长立刻带着人小跑过去。
片场里响起设备检查的细碎声响，有扳手拧紧螺栓的声音，也有威亚绳被反复拉扯的“咯吱”声。
韩云飞没催。
他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调出走廊内的监控画面，目光在几个关键角度上扫了一圈。
十几分钟后，道具组组长快步回来：“韩导演，全都查过了，威亚没问题，旋转轴和液压装置都正常，可以开拍。”
韩云飞点头：“再跟演员确认一次耳麦。”
“耳麦正常。”
“通讯正常。”
对讲机里传回各组确认声。
韩云飞朝入口方向看去。
小李子已经站到了走廊中央，那几名动作演员也各自就位。
他们的腰上都系着威亚，但韩云飞特意让服装组把威亚的痕迹遮住。
镜头里看过去，几个人就像真的站在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酒店走廊里。
韩云飞慢慢开口。
“各部门准备。”
“旋转组，先把走廊归零。”
“归零完毕。”
“灯光，把走廊内光线调到b方案。”
“b方案完成。”
韩云飞盯着监视器，确认画面里的光影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后，继续道：“演员准备。”
小李子朝镜头方向比了个手势。
韩云飞开始倒数。
“三、二、一……”
“Action！”
场记板“咔”地一声合下。
监视器里的画面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