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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谷而过,那些骨铃纹丝不动,寂静无声,仿佛有无形的手将它们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但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禁制。

苍骨铃——这种骨铃的名字。

它们由魔族取自身最坚硬之骨雕刻而成,带着魔骨蕴含的威压,又被魔族自己刻以神魂与修为之力。

这种骨铃只在感受到铃主的魔息时才会振响。若在此之外响起,便是禁制苏醒之时,铃音荡魂,杀机四伏,将入侵者困于其笼罩的范围中,不死不休。

唯有铃主身死魂消,骨铃才会归寂。

所以,凡在某处看见苍骨铃,便意味着——此地,有魔愿以命相守。

银角魔族神情寡淡地望着那座魔宫。

殿门的最上方,在那道飞檐下,悬着一枚形似精巧佛钟的骨铃。

它是最特别的,莹白如玉,比其余骨铃都小,却居于最高处。

初渊看着它,目光缓缓拂过,随后又轻轻落到其他骨铃上。

他好像透过那千千万万的苍白铃铛,看到了那背后千千万万个取骨的魔族。

*

这片地界,是在某一天突然被魔族们发现的。

发现之后,他们曾试着进入那座宫殿。可低阶魔族哪怕只稍稍靠近,连殿门都没碰着,便已痛苦得难以承受。

于是有魔族猜测,这或许是哪位高阶魔族建的殿宇,想圈下这块地盘,自立为王。

但这种说法,随着一个又一个修为高深的魔族也相继碰壁,便不攻自破了。

那些高阶魔族的感知远胜于低阶者——甚至无需靠近,只远远望上一眼,便能感受到来自那枚骨铃上的威压,厚重得如同深渊吞噬一切。

一瞬间,高阶魔族们几乎都明白了,这究竟是谁的殿宇。

没人多说什么。他们只是恭敬地将右手抵在心口,微微垂首,默默行了一礼。

随即,他们化指为刃,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掰下一截还挂着血肉的魔骨。

不约而同地,他们开始雕刻自己的骨铃。大小不一,威压也各不相同,雕好之后,便挂到飞起的檐角下。

可是一挂上去,他们骨铃上的威压便被正中那枚最精巧的骨铃稳稳压住,半点魔息都泄露不出来。

看着这一幕,那些魔族反而笑了。

在他们眼中,这便是被那枚最精巧的骨铃接纳了。

他们这一举动,其他魔族也就明白了其中深意。修为相近的便纷纷效仿;修为不足的,则把自己的骨铃埋进宫殿外的泥土里——通常都是埋在自己所能抵达的、最接近宫殿的地方。

就这样,魔界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诞生了。

日复一日,时光流转。悬挂骨铃的魔族越来越多,这座魔宫,也渐渐成了如今的模样。

只是,从前那枚能够镇压住所有魔息的精巧骨铃,如今威压已然削减。

于是,千百年来被藏匿于此方扭曲空间的万千魔息,便如决堤的洪流一般铺展开来。

初渊知道那枚精巧骨铃的威压为何会变弱,但他不知道,其余的骨铃威压,竟能带给他一种无法言明的震撼。

被魔息引来的银角魔族,沉默而专注地遥望那座魔宫。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所有魔族对他们的魔主,究竟怀揣着一种怎样毫无保留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