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凡间王朝最盛时,灵气末法时代尚未终结,修士稀少,仙道不昌,便是修仙者也要依附王朝,以仙法换取王朝供奉,才能在气运中分一杯羹。

而天下凡国王朝,皆以古泽为尊。

古泽国立国一千年,定都天墟,城郭延绵,国力强盛,兵强马壮,铁骑所至,四夷宾服。

那一年,国君已在位四十年。

四十年,膝下空空。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落地,又一个接一个地夭折,没有一个能站住。

宫里求子的法事做了无数场,道观的香火日夜不熄,寺庙的经声从未断过,修士也频频献策,可孩子依旧是来一个,没一个。

偏就是没有动静。

直到那年深秋,一夜之间,两个孩子同时落了地。

那一夜,天墟城上空现了异象,东边天际裂开一道口子,透出紫金色的光,一闪便没了。

宫里的事,外头人不知道,只知道那一夜过后,国君接连三天没有上朝。

第四天,他颁下诏书:长子赐名剑霄,次女赐名琚安,同日册封太子与公主。

双生子,同日封太子和公主,这在古泽历史上是头一遭。

至于为什么,后面所有人都知道了。

据传闻,那公主体弱多病,但那太子,却是被王室供奉的仙家亲口断言的先天灵体。

先天灵体者,生来便是成仙全道的命,古泽的昌盛,在千年之后不衰反兴,迎来了一位终究要登仙的帝子。

百姓欢呼,举国皆喜。

但这种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有人发现,那位备受期待的帝子,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宫宴、天地祭祀、宗祠祭祖,连体弱的琚安公主都出席过几回,剑霄太子却始终不见踪影。

有大臣问起,国君只说太子需全心修炼,不宜分心。

问得多了,便不再有人问了。

后来,一晃便是十六年。

琚安公主十六岁生辰时,恰逢近年宫里又添了几位帝子帝女,且在平安长大,国主喜而大宴。

公主的生辰宴上,有大臣为子求娶琚安,国君却一口回绝,言辞果断直接——琚安是他最疼爱的孩子,此生都将养在宫中,不舍外嫁。

这话一出,有人又想起了那位从未露面的太子。

便有大臣进言:若剑霄太子仍要潜心修炼,国主当另立储君;若太子意在继位,也该让他参政议事、娶妻生子,为王室延续香火。

国君勃然大怒。

他问那大臣,是否心存僭越之念,他身子康健,为何如此急着让他立储?

大臣跪地请罪,再不敢言。

只是私下里,难免有人嘀咕:那位帝子,当真还在吗?

在吗?

当然是在的。

与外界渐渐将他遗忘不同,深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位太子的存在。

侍卫们每日轮值夜巡,有一处宫殿却是要避开,且万万不可去的。

那宫殿偏僻,一直无人值守伺候,走到那片宫墙远处,却总能听见里头传出什么动静,嘶吼的,尖叫的,像是困兽怒嚎,又像是怨鬼凄叫。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里面关的是那位太子,所有人都知道,君王会经常出入那所宫殿。

但所有人都想不通,为何君王要关着那位太子,明明是备受关注、风光无限的帝子,不是吗?

芥舟,也是想不通的其中之人。

但那时,他还没想到自己会和那“太子”有所牵扯,甚至那时,他还不叫芥舟。

他从小被卖进宫,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每日战战兢兢地只求做好自己的事,能活一天是一天。

因为命如草芥,他被赐了个芥字,其他人都叫他芥公公。

宫里的日子不是正常人能过的,他自认已经足够谨慎小心,躲着各种尔虞我诈,但还是被人诬陷犯了错。

那人要他去做替死鬼,去伺候那尊贵的“剑霄太子”。

这时,他才知道,那偏僻的“太子殿”是有人伺候的,只是经常去了就死了,所以才看着像没人伺候。

他不敢去,可无法不去。

在这深宫里,他只是一只谁都可以轻易碾死的小虫子,只能听从安排,心如死灰地代替别人去那“太子殿”。

但是,或许是老天看他前半生过得太苦,路上竟让他碰上了琚安公主的轿辇。

他俯身跪下的瞬间,余光不自觉地抬起——珠帘轻晃,透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窈窕纤细,静坐在光影交错处。

还未及收回视线,那声音便落了下来,虚弱但平和,像一泓清泉漫过阶前青石。

听到周围的行礼声,他这才意识到,这就是传闻中的琚安公主。

那一刻,他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犯了最不该犯的错——在主子前失了智走了神。

所以,当一只素白的手伸到他面前时,他惊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把你的牌子给我,去恒宁宫换新的。”

牌子?什么牌子?是他想的那个牌子吗?

他一时心如擂鼓。

旁边的老太监阻止道:“琚安公主,这不合规矩,公主若是想要新太监进宫伺候,老奴……”

“本宫就要他。”琚安话语缓慢,声音却不容置疑,“……你敢拦本宫?”

老太监哑了口,为难道:“那、那公主也不可直接换了他的属牌,得让……”

“若是有人问责于你。”琚安轻轻打断了老太监的话,“你直说是本宫一意孤行便是。”

老太监不敢再多言,连连应是,然后扭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声音尖细:“还不跪谢公主,以后你就是恒宁宫的人了。”

他头晕脑胀,手忙脚乱地扯下牌子奉上,跪在那拖地的裙摆前连连磕头:“谢公主,谢公主!”

他不知道恒宁宫是否是个好去处,但他知道,他今天不用死了。

他被侍卫带着朝与“太子殿”相反的方向去,心神不安间听到老太监要再去寻个人补他的空,却被琚安再次打断:“要送什么,本宫顺道送去便是,阿兄不喜外人靠近……”

他握紧了手指,掌心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大着胆子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琚安——她正在登上轿辇,消失在轿辇里的身影再度被珠帘挡住,白纱飘飞的轿辇摇摇晃晃朝着“太子殿”而去,好似步入灵堂的丧鬼。

他吓得浑身一颤,瑟缩了肩膀,再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