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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兰陵清谈会,一声迟来的“舅舅”

兰陵金氏的金麟台,今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时隔多年,修真界再次举办盛大的清谈会,仙门百家齐聚一堂。作为如今的仙督,金凌一身金星雪浪袍,头戴束发金冠,眉宇间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跋扈,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然而,在接待各家宗主时,金凌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向入口处飘去。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下——一袭黑衣的魏无羡,身边依旧跟着那位清冷出尘的白衣神君时影,而蓝忘机则沉默地护在魏无羡身侧。

金凌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金宗主,别来无恙啊。”魏无羡笑嘻嘻地走上前,像往常一样没个正形地拱了拱手,“这金麟台还是老样子,金碧辉煌的,晃得人眼睛疼。”

金凌嘴角抽了抽,刚想习惯性地怼回去一句“魏无羡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略显生硬的:“魏……魏前辈,时影前辈,含光君,里面请。”

魏无羡挑了挑眉,似乎对金凌这副客气疏离的模样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引路的弟子往正厅走去。

清谈会的流程繁琐,各家修士切磋交流,金凌作为东道主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傍晚时分,宴席开始,众人才得以落座。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聊起了当年义城除祟、观音庙断恩仇的旧事。话题一旦打开,便有些收不住,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魏无羡和金凌身上。

一位年长的修士借着酒劲,大声感叹道:“说起来,当年若非魏公子和时影神君力挽狂澜,哪有我们如今的太平日子?只可惜,这其中的误会太深,有些亲情,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金凌和魏无羡。一个是江厌离唯一的血脉,一个是江厌离最疼爱的弟弟,却因为上一代的恩怨,疏离了整整十六年。

金凌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名金氏弟子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宗主!不好了!后山禁地突然有怨气泄露,似乎是当年的阵法出了岔子!”

金凌霍然起身,厉声道:“带路!”

“我也去!”魏无羡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时影和蓝忘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后山禁地,黑气弥漫。金凌手持岁华剑,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魏无羡吹起陈情,笛音清越,压制着躁动的怨气。时影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神光,为众人护住心脉。

在一处坍塌的阵法核心,他们发现了一只被怨气侵蚀的走尸。那走尸虽然面目全非,但身上残破的金星雪浪袍却昭示着它生前的身份——竟是当年穷奇道截杀中,金氏一名死去的门生。

“该死!”金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挥剑斩向那只走尸。然而,那走尸被怨气操控,力大无穷,竟硬生生抗下了金凌一剑,反手朝他抓来!

“金凌!小心!”魏无羡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将金凌推开。

“噗——”走尸锋利的指甲狠狠划过魏无羡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衣。

“魏无羡!”金凌惊魂未定地看着魏无羡手臂上的伤口,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疯了吗?!”

魏无羡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只走尸,笛音陡然拔高,一股强大的怨气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将那走尸绞得粉碎。

解决完危机,魏无羡才松了一口气,晃了晃受伤的手臂,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冒失?”

金凌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想起小时候,所有人都骂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只有魏无羡虽然嘴上嫌弃他,却一次次在危难时刻护着他。大梵山挡笛子、吃人堡挖墙壁、义城救怨气……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金凌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红透,“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要护着我?”

魏无羡愣了一下,看着金凌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他抬起没受伤的手,像小时候江厌离那样,轻轻揉了揉金凌的头发:“傻小子,你是我师姐的孩子,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师姐……”金凌听到这两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魏无羡那张带着笑意却略显苍白的脸,心中那道横亘了十六年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在心里藏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出口的称呼:

“大……大舅舅……”

魏无羡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无尽的温柔与酸涩。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外甥,眼眶也红了。

“哎!”他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舅舅在呢。”

时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暖意。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魏无羡,轻声道:“伤口需要处理,别感染了。”

蓝忘机也默默上前,递给金凌一方洁白的手帕。

金凌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魏无羡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哭什么哭?堂堂金宗主,哭鼻子多丢人。”

金凌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反而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大舅舅!你就知道笑话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金麟台的台阶上。魏无羡、时影、蓝忘机和金凌并肩而立,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大舅舅,”金凌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以后……常来金麟台看看吧。我……我想让仙子也见见你。”

魏无羡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不过你那狗太凶了,下次记得把它拴好!”

“哼,仙子才不凶呢!它只是……只是认生!”

“好好好,不凶不凶,随你!”

笑声在金麟台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十六年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声“大舅舅”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从此,山河远阔,人间烟火,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