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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天青之道法自然 > 第2章 雷火炼禅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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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见那后山禅亭被黑雾缠绕。

禅亭内,传出的窃窃私语般的声响,如魔咒,如鬼咽,引诱了四下又是一片的切切糟糟。

抬眼再看那禅亭之上,那些个,满墙的道术符咒,亦是纷纷被那雾气消磨成齑粉,被那周遭糟糟切切之声激起的狂风,猛然荡开来去,于半空中,翻飞中化作火鸦,遂,成纸灰纷飞消散。

此景,饶是惊那主持和尚目瞪口呆,四肢无力。

却见那东平郡王披头散发,看了那黑雾罩天,妖风四起,且是一阵狂笑而来。

那笑声凄厉,业已听不出个人声。

那主持和尚惊恐,然却是个浑身瘫软,几经挣扎,且也是不得起身。

只得一把抓过旁边跑路的沙弥,叫来一声:

“速速撞钟!召唤罗汉堂!”

诶?这货都干到大相国寺住持了,碰见这事还得撞钟摇人?

废话!人家说到底,也就是一大堂经理,你指望他吹拉弹唱样样都会?

能硬撑到现在不跑路,已然算是条汉子了。

于是乎,那小僧领命亦是一个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而去。

那瘫倒在地的东平郡王被黑雾寒气吹一个须发飞扬。

且一改刚才那一副披头散发,目光痴痴,人唤之不应的模样。

此时,便如同回魂了一般,那叫一个神采奕奕,目光炯然。

然却依旧是个状若疯癫,脸上狂喜,口中喃喃:

“哈哈哈,果真在此!此乃天降福寿与我哉!”

遂,又望天伸手,口中狂呼道:

“魔君出矣!”

然,话音未落,且见飙风骤起!

那风来的突然,却是一个撼柱揭瓦,地上草木几不可立。

狂风漫卷,飞沙走石,令人目不可视。

却只闻得的禅亭内的声音,此时便不再是原先的嘈糙切切之声,且是一声传出,那大响如同兽吼。

那声响,既不似虎啸山林,又不像狂龙出海,倒像是个被压抑已久的舒展后的,那一声长啸。

虽声响不大,然却也是个低沉的振聋发聩,令人心抖甘颤!

直震的那东平郡王,和那主持和尚耳鼻窜血,须发皆飞!

随了那声,天又见暗,那暗黑下来,饶是令人伸手面前,见不得五指。瞠目,看不到些许的微光!

抬头望天,见那夜空中风滚了乌云凝聚,层层叠叠,遮了星月,缓慢的旋转不停。

乌云间,可见一道道紫火翻转,一条条电闪无常。

片刻,那飙风拖了乌云滚滚旋转而下,云中紫电穿行,且是将那黑暗撕出一道道如血的裂口。不刻,便黑默默,死死的压了那禅亭。

且只在一瞬,便是一个金蛇触地,如藤蔓蜿蜒。

后,便闻得一片的惊雷大作!乒乒乓乓,往那禅亭劈头盖脸一通的劈来!

其声若惊涛撼堤,其势如同雷火炼殿。

电闪雷鸣间,那紫火道道,叮叮梆梆声中,将那禅亭之上的黑烟寒雾悉数打散了一个精光。

然,那惊雷余威不消,电如金蛇,幻作一个金网,死死的罩了那禅亭。

霎那,便见那闪电围了那禅亭轧轧而动。

这一番雷火下来,饶是看了那主持和尚一个恍惚。倒是不相信自家的眼睛,便来了一个闭眼晃头。再睁眼,看了那金网,呆呆了道了声:

“此乃天罗地网麽?”

那话音未落,又见那禅亭之上,适才被那些个黑雾融化的金汁再次重聚,村村的又幻成佛家的箴言,道术的符咒,饶是一个字字铿锵。

恍惚间,又见一个晃眼,那闪光饶是周遭一片的惨白!令人一个炫目不可视。

闪光收敛,便见一团团雷火坠地!

饶是一个电闪如球,贴了地烈烈滚来!风驰电掣间,那赤红贴了地枝枝桠桠的蜿蜒而来,那赤红的雷火,彷佛是铁汁灌地,将那禅亭基桩焊的如同铁铸铜灌一般。

此乃天地之力!风火雷电!饶是来的一个无比的震撼。

且是看的那主持于慌乱中欣喜,连声高颂佛号,双手合十,手中狂呼:

“我佛慈悲!”

然,再看那雷光中那东平郡王如中了魔咒一般,艰难跪伏,口中叫道:

“弟子!刘安成!恭请魔尊出山!”

说罢,且挣扎起身,搬了腿颤颤巍巍的望那禅亭,顶了那风雷艰难前行。

那主持见了这老头的疯魔,且是连连惊呼:

“郡王不可!”

那郡王彷佛受得心魔的蛊惑,只见得眼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哪还顾得身后灾煞翻天?

见那东平郡王对着疾呼置若罔闻,依旧双手搬了大腿,蹒跚了前行。

住持和尚见了这郡王如此的执迷不悟,便是将心一横。

无奈的望天叫了一声:

“我佛慈悲”

便拿眼四下的寻来,眼前寻不得什么物件,便自身下抠起一块铺地的青砖。且是拿眼看了手中的青砖,颤巍巍掂在手里,口中惨道一声:

“弟子无能!佛祖顾我!”

一声喊罢,却也只是个喊了,却也是站不起个身来。

怎的?都这样了,你就喊一嗓子就算完了?

想不算完也不行啊!

这骨散筋麻身的,他倒是能站的起来啊!

嚯,这和尚也够可以的!感情就是一路爬啊!

诶?这话说的,你到这时候,不一定剩他!

尽管是站不起来,却也又是个心下不甘。

遂,手脚并用的往那风中狂笑的东平郡王爬了去。

上前一把扯住那东平郡王的脚跟。口中一声:

“施主,受用了!”

便是一个较劲,将那郡王扳了一个四脚朝天。

遂,又攀爬了上得那郡王的身去,一把,便紧紧的攥了那郡王的脖领。

然却是,将手中的金砖扬了又扬,眼睛瞪了又瞪,吭咔了半天,且是下不得手去。

咦?这会了还不一砖拍死他?留着这妖孽过年啊!

你说的简单!拿一个砖头拍一老头的脑袋?!亏你想得出!

别说平常人,就连街上的泼皮无赖,也下不的这般的死手!

更别说,这要拿砖头砸人的还是一个和尚。

佛家子弟,那是以慈悲为怀!许下大愿,精习佛法,只是为了得了佛陀的智慧,普渡了众生的苦难。

让他拿砖头砍人脑袋?

手好下,只是一闭眼的事,然这心中的杀戒,却终不好破了它去!

平时亦是个“扫地怕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眼下却叫他去拿砖头去拍人面门?

这心理建设?且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事的!

纵是对这穷凶极恶的孽障依旧是遵从了本心,终是把手中的砖头攥了一个紧紧,扬了又扬,却也是个闭眼去念佛,真真的下不得个手去。

却在此时,便听的一声钟声暴响,却不是往日那悠扬的佛钟的声响,倒是金物相撞的一声苍凉。且于那漫卷风云,紫电翻滚的的夜空中炸开。

且惊得禅亭前撕扯的一王一僧一同停了手脚望天,傻傻的寻了那钟声去。

这夜半的钟声响起,且是令那满街游玩的百姓生出来个大奇来!

因这撞钟祈福的钟声,应在午夜子时,新旧相交之时敲响。

然,百姓并不识此响钟声的苍凉,倒让游玩于花灯彩带的大街小巷中的红男绿女,纷纷驻足,且将眼望向那大相国寺方向。

然,不消片刻,便是一个众口繁杂,纷纷埋冤了这帮和尚惫懒。纷纷笑道:

“这大半夜的,撞的什么钟?”

倒是有细心的,侧耳听来,道了句:

“这种声听着……”

说罢,却也是个摇头,道:

“这是破了麽?怎的这般的响动?”

于是乎,便又是一片哄笑,嘲笑了那班不辨子午,不识时辰的和尚,于嘻哈声中各自散去,继续他们的除夕之夜的笙箫达旦、歌舞升平。

然这钟声一响,却惊醒了太常寺太史局院内宿鸟不辨日月,纷纷惊飞。

虫蚁不避寒暑,各个出逃。

一时间,将那寂静的太史局院内闹了个聒噪不止。

此景且是让掌院的子平面白。

此时,且是捶了胸口,鼻白口干,额头挂汗。

呆呆的站在院中望那远处乌云凝集处,手中不停掐算。

倒是那不夜的京都漫天绽放的烟花,街道中炸响的炮仗,隐去了那乌云中的电闪雷鸣。

那提剑疾走的孙伯亮道长,听闻那钟声一响,亦是个止步。回头,与那子平两两相望,片刻同声问道:

“几声……”

话还没落地,便又听来钟声又起。

一声凄惨钟响,且是令这两人一个相视无答。

那伯亮道长起手不言,一礼罢,便转身疾步出得门去。

子平却望那道长消失的空门,口中却是呆呆了失神,口中喃喃:

“此行不善也。”

说罢,便是眼前一糊,面上一紧,一口陈血浓痰便自口中喷出。且是慌忙掩了抠鼻,又伸开手,在眼前看了。一片的乌血如同墨染,饶是一个怔怔了,心下却是一阵阵的恍惚。

大相国寺后山那电闪雷鸣,金蛇乱窜,恍如雷火炼殿般的禅亭前。那东平郡王却是个如中魔咒。那披头散发,且是一个癫狂之态尽显。

咧嘴狂喊之中,一脚边蹬开那佛寺的住持和尚,继续望了那禅亭蹒跚而去。

到的那禅亭近前,便是一个扑身,双手死死的抱了那禅亭。

此时禅亭,饶是个雷火正盛,电闪如金丝。

一经粘身,那电闪雷文,便蜿蜒的攀了他去,霎那间化作一个金网将那郡王死死的缠住。

火线乱窜,金蛇蜿蜒,如同烈焰一般,将东平郡王炙烤的一个衣衫尽毁,皮开肉绽!须臾,便是一个焦糊之味顿起。

然,那雷火中苍老的身躯,虽战战不已,手中却不曾停歇。

如中疯魔般的,口中喷血,却一把一把的将那凝固的金子箴言抠去,只留下那染血的指痕道道。

然却那口中且是在一声声的惨叫声中,狂喊了道:

“以身侍魔,终不用白发送黑发,得其所哉!”

却只见,指痕划过,那金字箴言遭得血污,便一个个如齑粉般纷纷掉落。

然,箴言斑驳之处,那黑雾丝丝缕缕,穿过那砖缝,再次弥漫开来。

再看那东平郡王,已是黑瞳充目,口若无舌,神情恍惚,涎水如潺,且是再无有生人的面目在他脸上。其形,几与阿鼻恶鬼无二。

此情此景,只看的那主持和尚目瞪口呆。

然,却闻得雷声渐息,乌云如败絮一般飘落肩头身上。

那主持看了云如败絮,飘洒而下,便是一个绝望来。呆呆了看了周遭之后,且又是一个叩头出血,口中狂道:

“贫僧自知罪孽深重,望佛祖开释。”

然,在那住持和尚声声哀求声中,却见那禅亭上电网渐息,箴言淌落。

金色的禅亭又如人之吐息一般,引得四下周边的黑雾如同残星流火一般纷至而来。

然,周遭阴气四溢,逐渐被禅亭的吐纳中抽空了去。

随之,便见的周遭房屋,且是一个个的柱裂窗崩,断木之声劈劈啪啪不绝于耳。

便是那原先残雪盖顶的竹林,此时却是雪化枝枯,枝叶卷曲间,生出白烟随了枝桠的晃动,升腾其间。

且在一个瞬间,便见有烈烈之焰递次暴起!

此乃阴极生阳,阳亢而燃。

其势猎猎,燃万物于须臾,尽化作一片灰烬。

大相国寺内饶是一片慌乱。

钟鸣声中,便见了虫蚁奔逃,宿鸟惊飞。

沙弥、头陀也是个纷纷出了禅房,一个个的慌不择路挤挤挨挨。

更有僧者,裹了细软抱了金佛,夺路而逃。

那纷纷嚷嚷,且是一副大厦将倾之态。

罗汉堂内,仅存的一位长老,领了一众衲衣苦修,提了禅杖逆了那仓皇失措的人流而上。

此群衲衣苦修中,却见有一熟识。那和尚便是那日与龟厌大雄宝殿前一战的觉广。

然,一行人还未到得那后山,便见一道炫光破乌云,霎那一个云消雷息。

片刻,便是一波寒雾席卷了袭来。

那寒流,层叠如滚浪延绵,其势如惊涛漫堤。

所过之处,便见一个草木干枯,虫蚁卷曲,飞鸟自空中坠下。

继而,便是败絮如黑雪飘飘洒洒,层层掩了周遭的残雪寒霜。

然,却在瞬间,又见那寒雾骤然一个退去。

随之便是一片的草木如齑粉,枝桠纷纷瘫落。然,又听闻。那地砖开裂之声,咔咔嚓嚓的不绝于耳。

然,那寒雾,却如巨物吐呐呼吸一般。一息过后,便听得木裂砖崩,金物坠地之声彼此起伏不绝于耳。

再息,便见大殿巨柱崩裂,而后,便见一片白烟四起腾空,遂,焦糊之味随之蔓延开来。

天上鸟雀,遂奋力振翅,终也逃不过这寒雾袭来,一个个被命了被那寒雾裹了。也只是个片刻,便拖了黑烟,纷纷坠落于那班和尚脚边。堪堪于黑烟中挣命,却也是扑腾了挣扎一番,便做化为一团焦黑的炭团,裂隙间,微微散出些个白烟,便是个伸翅蹬爪,再无一点声息可寻。

此异象饶是个骇人,即便是那见多识广的罗汉堂长老,也是看得个驻足吞津,仰头口宣佛号,望天一个无奈道:

“阿弥陀佛,此物出矣!”

那觉广听了长老这话,却不抬头。遂,顿了手中三环铁杖,缓缓起步,且是个步步有声,口中道:

“随他缘!来便来,去便去!”

说罢,便是一双芒鞋,一柄禅杖,趟开漫踝的白雾寒霜。

于那纷纷坠落的黑絮间,声声佛号中,只身稳步了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