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生,不过能成为唐小姐的男伴,身份不简单。”
“嘘……我听说,他就是唐家的那个上门女婿。”
“什么?一个赘婿?怎么可能……”
叶远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宴会厅中央,一个正与人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
他就是魏东海,圣堂主教麾下的执事。
魏东海似乎感受到了叶远的目光,朝这边瞥了一眼。
他看到叶远时,眼神没有变化,看到叶远身边的唐宛如时,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又转回头去。
拍卖会很快开始。
古董、名画、珠宝被呈上展台,下方的富豪们纷纷举牌。
叶远和唐宛如坐在前排,却始终没有出手,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
直到,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介绍上写着是前朝某寺庙的遗物,起拍价三百万。
这件东西在今晚众多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拍品中,毫不起眼。
然而,当它出现时,叶远注意到,远处的魏东海,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我出一千万。”
拍卖师正准备走流程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坐在唐宛如身边的年轻男人。
一件三百万起拍的东西,直接叫到一千万?众人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
魏东海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一千一百万。”他举起了牌子。
“三千万。”叶远靠在椅背上,看都懒得看他,随口报出了价格。
会场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人疯了。
唐宛如紧张的攥紧了手,她不明白叶远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看似普通的香炉。
魏东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的盯着叶远,眼神里的和善消失了,只剩下阴冷与探究。
这个香炉,是静思堂的遗物,是主教大人点名要他拿下的信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巧合,还是……
“这位先生,”魏东海站起身,隔着人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来您对这尊香炉情有独钟。不过凡事讲个规矩,不知先生是哪家的才俊,如此面生?”
他这是在盘叶远的底。
也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下马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远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有看热闹的,有轻蔑的,也有好奇的。
唐宛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的汗把礼服的布料都浸湿了。
她只知道叶远很强,却不知道他的背景。面对魏东海这种在商界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真的能应付吗?
然而,叶远只是端起桌上的香槟,迎着全场的目光,悠然自得地晃了晃杯中金黄的酒液。
他甚至都没第一时间看魏东海,而是侧过头,对身旁紧张的唐宛如笑了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你看,有人急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魏东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年轻人。
叶远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魏东海,嘴角那抹笑意不减,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我?”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魏东海的问题,反而将酒杯放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他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调,一种仿佛贴在耳边、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音量,幽幽开口:
“红隼折翼,主教震怒。他让我来问问你,东亚的账本,是不是也该……净化一下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东海的心脏上。
轰!
魏东海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红隼……主教……净化……
这几个词是圣堂内部最高级别的密语,知晓者寥寥无几,每一个都代表着血腥和死亡!
红隼是负责东南亚黑市交易的执事,上周刚刚在一次意外中“坠机身亡”,尸骨无存。圣堂内部都以为是意外,可现在……
折翼!
这个词瞬间让他通体冰凉。
而“净化账本”,更是主教在清理门户时才会下达的最高指令!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主教身边那位传说中的……裁决者?
魏东海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此刻写满了惊恐。他握着号牌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那张小小的号码牌都在疯狂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捏碎。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鬓角、后颈,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他昂贵的手工衬衫领口。
他看着叶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奢侈。
周围的宾客们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那个年轻人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一句话就把叱咤风云的魏董吓成这样?
就在全场惊疑不定之际,叶远施施然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仿佛刚才只是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他无视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面如死灰的魏东海走去。
人群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来到魏东海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后者完全笼罩。
叶远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那恶魔般的低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VIp休息室,我给你十分钟,泡好一壶茶等我。”
“把你这些年做的账本,所有跟静思堂有关的线索,都整理好。”
“别耍花样,也别想着逃。你应该知道,逃跑的后果。”
说完,叶远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甚至还亲热地伸手,拍了拍他早已僵硬如石雕的肩膀。
“不然……”
叶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你会比那只蠢鸟,死得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