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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奇壤 > 第1725章 海诺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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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贫民窟比白天更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有活人住的地方。

白天还能看见几缕炊烟,听见几声骂骂咧咧;可一到天黑,整片棚屋就像被水浸透的草纸,软塌塌地贴在泥地里,连咳嗽都要压着嗓子咳。

海诺佝偻着背,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不是怕。

他只是想看看,这片地方在黑夜里,到底把什么藏了起来。

贫民窟没有灯。偶有几户窗缝漏出一线豆大的油光,一闪就灭。

泥路被白天的脚踩得稀烂,夜里冻出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咔作响。

海诺的耳力远超常人,能听见几百步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听见棚屋里老人压抑的呻吟,听见更远处城墙外那种若有若无、低沉的嘶吼。

魔怪。

白天有人放哨,它们不敢靠近;一到夜里,就贴着城墙根游荡,像饿急了的野狗,闻着人味就不肯走。

海诺没走大路。

他沿着贫民窟边缘的乱石堆绕行,避开所有哨位。

半个时辰里,巡夜队伍过去三拨,每拨五人,间隔约两刻钟,路线固定,几乎不带火把,全靠墙头那几面铜镜反光——这是常年被魔怪围攻熬出来的习惯,省灯油,也免得暴露位置。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暗哨,没有游动哨交叉,巡逻兵走完一圈,就缩回岗楼里烤火。因为,魔怪是杀不完的。小到如老鼠,大到如山岳。

想要清理干净,已经不现实了。

反正魔怪的实力,普遍与体型挂钩。

只要那种“容易发现”的大体型魔怪不出现,那些小魔怪也就无所谓了。

没必要为了“不切实际的干干净净”,去烧掉额外的人力物力。

海诺眯起眼,把这些记在心里。

这片边区的军制,比他想象中更完备,也比想象中更陈旧,处于一种先进与落后的混合态。

完备的是架子,陈旧的是骨头。

他继续往北绕,绕过一片塌了半边的棚屋,眼前豁然开阔——是城墙。

说是城墙,其实更像一座巨大的石堆:青灰色条石垒了七八丈高,缝隙里填着铁渣和糯米浆,表面坑坑洼洼,全是魔怪爪子留下的抓痕。

墙头每隔百步一座岗楼,岗楼顶上悬着一盏金属灯笼,灯芯是青色的。

那灯不是普通的灯。海诺认得那种光——掺了灵质燃料的灯火,能驱散低阶魔怪。这一路,从进入沙必斯边境之后开始,海诺也并非单纯的打杀,也一直在留意当地的各种文化技术。

这是进入星火殿堂后,新养成的习惯。

说实话。

他要是不突破三集。

在部落那种滚滚向前的发展浪潮面前,很快就会被盖过去。

身为星火殿堂的成员,他是要有表率作用,有足够的榜样基础的,可不愿意“吃空饷,坐空名”这种情况发生。

灯光昏昏沉沉地洒下来,把城墙根照出一圈模糊的亮。

他摸到一座岗楼背风的阴影里,正要绕过去,却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

...这个月的军粮又折了,换成麸饼,说是路上被魔潮冲了。谁信呢。

小声些。折军粮是营里的事,你嚷嚷,小心明年连麸饼都没得领。咱们这种级别的军队,能满编足饷就知足吧。现在不是以前,都是些低级城邦,对付魔怪是越来越难了的...

我呸。老子在墙头站了三年,砍过的魔怪两只手数不过来,到头来连给老娘换药的钱都得靠抄家底。你说这军,当得有什么意思?

当兵吃粮,吃粮卖命。命卖完了,粮也就停了。你当这是内陆那些老爷的商号,还给你攒月钱?

听说西线那边,前些日子下来一道调防令,要抽一队老兵去填野营...野营那地方,十个进去,能回来仨就算烧高香。

抽就抽吧。反正咱们这种没军功没军衔的,在哪都是炮灰。真要有门路,谁愿意把命拴在这墙头上?

......

海诺静静听完,无声地退开。

他绕到城墙正中那条大道上,抬眼看向那座最高的塔楼。

要塞核心。

塔楼顶部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的血管。

它不发光,却让海诺后背微微发紧——那是高浓度灵质凝缩的气息,比他曾在奴隶之都见过的所有阵枢都更精密。

晶石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肉眼难察的光罩把塔楼连同半条城墙罩在里面。

那东西,恐怕就是沙必斯军制运转的根基。军章连着它,军籍档案连着它,军令传递、功勋核算,八成也全挂在它身上。

海诺盯着那块晶石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太慢。

这东西确实先进,却把一切都绑在自己身上,一旦核心受损,整片边区的军事体系都要瘫痪一半。可反过来想,谁又敢去碰它?

海诺把念头压进心底,继续找他的高地。

高地不好找。

贫民窟地势低洼,四周被乱石堆和污水沟围着,唯一高过城墙的,是西边三里外一座秃山。

山不高,但坡陡,白天就有人警告过他:那山上闹过魔怪,去不得。

一些魔怪已经在这片土地扎根,不再是那种从远处打裂缝涌出来的。

它们甚至开始改造环境,建立自己的生态,圈起自己的领地。

海诺没有犹豫。

他沿着城墙根摸到山脚,避开官道,贴着岩缝往上爬,刻意压着气息,让心跳慢到几乎停滞,一身气血锁得死死的。

在这种地方,一丝气血的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比起一般的军士,血气浑厚了那不是一点半点。

在魔怪眼中,绝对是山珍海味,是毒品。

秃山顶上光秃秃的,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海诺却站得很稳。

他居高临下,把整片边区收入眼底。

城墙围成的不规则圆环里,是军营和官署,青瓦连绵,灯火稀疏;圆环外,密密麻麻的贫民窟像一片灰色的苔藓,沿着两条主路蔓延出去。

一条通向北边的粮道,立着三座哨塔;一条通向西边的矿区,尽头只看见一堆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