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真容揭露,局面却开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是……我?”
卡厄斯双眸中充满疑惑,震惊道。
“卡吕普索,这是你的恶作剧吗?”那刻夏想起什么,看向她。
“很遗憾,阿那克萨戈拉斯。”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与她无关。
由她创造的裂魂仪式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根据品质分成几等分,但卡吕普索从未对两人使用过。
从她本人的表情来看,确实也没料到面具下会是这样。
“那么,告知真相吧,二位。”
刻律德菈压下众人的疑惑,当务之急是证实来古士所言是否为实。
众人也许心存侥幸,认为不过是一场巧合编织的骗局。
但在白厄沉默的点头示意下,那一丝侥幸荡然无存,唯有内心的沉重。
“此世逐火之旅的同伴,请容许我,简短概述翁法罗斯的真相。”
…………
“也就是说,整个逐火之旅,乃至翁法罗斯,都是那「星神」梦中的泡影?”
残酷的真相揭露,足以摧毁众人一直以来的世界观。
如果是平时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刻律德菈等人不过以为对方是失了心智。
可在经历了骨伊消失的一系列事情后,世界观刷新的同时也不得不强行接受下来。
海瑟音终于知道与骨伊相处时的那种道不清的感觉,也终于明白对方一直没有袒露的事实。
还有,她一直惧怕的事情,也还是到来了,这场欢宴,骨伊终究是没有见证到最后。
在场的最难过莫过于遐蝶与玻吕茜亚了,在试炼还未到来之前,最先离开的,竟然是一直陪伴她们的骨伊。
白厄与昔涟即使内心不忍,但见过太多别离的两人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至少在离开前,应该让众人了解两人为何存在,而骨伊,又是为何来此。
…………
黄昏将至,生命花园里只剩下刻律德菈与海瑟音两人。
白厄与昔涟早已在讲完一切缘由后离开,不知去向。
但根据二人最后的话语中透露,他们将会沿着骨伊的来时路往回走,可能他们也还抱有期待吧。
海瑟音与刻律德菈已经在这待了数个时辰,期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在以前,这里是黄金裔们最常来的地方,到今天为止。
最后,刻法勒的余晖掠过海瑟音,只余一点残留在刻律德菈身上。
等待身后的脚步声离去,刻律德菈终于转过了身,海瑟音留下了最后的一杯蜜酿。
那是她以神力聚成,同时隐含着另一层意义。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想要退去爵位,回归深海时,就以此作辞。
在蜜酿的旁边,是一盘棋局,那是刻律德菈经常与骨伊等人对弈的地方。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生命亦是微不足道……”
这原本是凯撒一直以来的观念,或许冷酷,或许暴戾,但绝不虚伪。
原本是这样的,但在那一天骨伊握住她偏离棋盘的手后,为她亲手编制起翁法罗斯崭新的「律法」时,一切都改变了。
以她的头脑,在通过试炼后也不难猜出骨伊的付出。
“如果可以,一同见证最后的愿景就好了……”
骨伊消失了,但翁法罗斯的律法还在,刻律德菈将支撑起接下来的路。
燃冕的王冠,将照耀翁法罗斯直到最后一刻。
…………
光历4925年末,凯撒颁布律令,即刻起终结史书的编制。
最后一页,永久停留在那最后的欢宴上。
从那一天起,翁法罗斯好似停滞不前,人们无法得知执政者的想法。
而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好像不再出现过那位以骷髅形象出现的身影了。
人们渐渐意识到什么,不再交谈逐火之旅停滞的原因,也少了对再创世的期待。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七年后,光历4932年。
遥远的斯缇科西亚,临海的城邦。
这里是史书记载的故乡,同时也是人们默认为骨伊的故乡。
不过经过黑潮的冲刷,岁月的洗礼,昔日的城邦已经变为了一处废墟。
在杂草丛生的路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落外头是一片花海,那里有一座墓碑,不知它为何人而立?
但在七年的时间里,始终有一道身影在此驻足过许久,然后离开,周而复始。
今天,那个人再次来到这里,最后一次触摸这座墓碑。
“或许,我应该离开这里了。”
海瑟音不知道骨伊是否还会回归,恐怕也没人能为她解答。
但与其继续无休止的等待,不如去踏入另一场幻梦。
“也许,当你穿过岁月的洋流回到这里,能够听到我的独奏,但现在,该结束这一切了。”
圣城奥赫玛,凯撒颁布了最后一次律令。
数年未见的黄金裔半神们重新聚集在了创世涡心。
刻律德菈是最先到达的人,而后是三位举行仪式的缇里西庇俄丝。
接着格奈乌斯、卡吕普索等人一同来到,几人眼神示意,没有过多交流。
卡厄斯与昔涟紧随其后,他们的后面是阿格莱雅与赛飞儿。
赛飞儿戴着兜帽,脸上似乎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疤。
双子与海瑟音最后来到,后者与刻律德菈相顾无言,但还是站到了她的身旁。
原本的神礼观众缺席,因为在几年前被凯撒连同元老院一同肃清了。
但在神话之外,他依然作为观众看着这一切进行。
现在,只剩下身着黑袍的昔涟与白厄了,二人在当初也表明了会在最后的再创世时回来。
而且当时昔涟也说明了翁法罗斯岁月权柄的消失,因此只剩下死亡的试炼。
只要双子通过试炼,翁法罗斯将迎来再创世。
数年的寻找与等待让众人将希望放在了下一世,或许那时候,新生的他们可以再次与骨伊重逢。
现在,就让他们为这一世画上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吧。
很快,身着黑袍的昔涟与白厄身影出现在了创世涡心,看起来有些赶。
“终于赶上了……”昔涟喘了口气,拿出一块记忆残晶。
“在此之前,我想应该让你们看下这个。”
这是在雅努萨波利斯,白厄手中的仪式剑通过岁月的权柄与它产生共鸣后发现的。
“这是……哥哥留下的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玻吕茜亚有了反应。
“嗯,似乎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留下来的。”
这是在更早的时候骨伊与来古士交谈后他留下来的。
那次是来古士主动找的骨伊,在话语中,他说起了骨伊与塔兰顿的交易。
并表示,他不是第一次见过骨伊,但却是第一次认识骨伊这个人。
当时的骨伊听了只有疑惑在心,但对来古士接下来的话起了警惕。
“骨伊阁下,你觉得一个人可能在某一刻突然消失吗?”
骨伊没有回答,但知道对方在暗示什么。
但如果认为是来古士做的,那就错了,因为他本人也只是认为是电信号出现了未知的bug。
也因此,在交谈结束后,骨伊便留下了这枚记忆残晶,并融了束火苗进去。
昔涟说完,闻听此言众人的眼里闪烁着微光,看向记忆残晶复现出来的画面。
画面中,只有骨伊一个人。
「如果觉得我要跟你们告别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这话时骨伊没有对未来的畏惧,而是咧起嘴笑着。
「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我以为我已经做的够好了,但没想到还是给命运摆了一道。」
「虽说可能是因为我本身就不属于这里的缘故,但我不会承认的。」
连玩游戏都争强好胜的人怎么会甘心在结局前输掉呢?打不过,那就开挂好了。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巧合的是,骨伊本身就是一个外挂。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真的缺席了最后的再创世,那就由你们来完成吧。」
「毕竟一开始我就没把自己放进选项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故事,以及故事里的你们。」
「所以,在最后时刻,笑一笑吧,各位。」
画面终止,现场归于平静。
不过气氛已经变了,即使有人眼眶泛红,但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骨伊的话,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刻律德菈等人眼中的印象。
众人纷纷在心里与骨伊道别,并期待下一世与他的相会。
刻律德菈头上的冠冕从未有此刻耀眼,她踏上一步。
“翁法罗斯已完成了她的胜利,英雄们——请将她的命运付诸实现吧,再创世即将到来——”
最后的火种沉入水池,至此,第次轮回,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