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南城、拒北城被攻破,妖、魔两族狂突猛进。
圣盟连三下道圣盟令,令天下人族志士杀魔伐妖。
奉天行道,秉天地纲常,执乾坤法度,颁此诛魔伐妖之令:
世间妖物,窃人族山川灵气,惑乱人心,窃夺生魂,以人族为血食;邪魔背弃正道,滋生贪戾,挑动纷争,荼毒生灵,践踏人伦天道,罪贯苍穹。
今昭告人族三洲之地:
凡为祸作乱之妖魔,无论深藏山川河流,还是潜藏城郭巷陌,一律杀之。
遣正道修士,护人族侠士,持剑秉心,巡狩四方;
遇妖害民者,就地除灭;逢魔造孽者,缉拿诛荡。
各大圣人,皆听调令,杀妖除魔。
诸国君主,此刻罢战,抽调大军,护人族之地,阻妖拦魔。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此令一出,雷庭随行,妖魔无处遁形,世道复归清平。
登天大战以后,无论战斗如何,人族从未发出除魔伐妖令。
人族三洲之地,已是风声鹤唳。
各大宗门、隐世修真家族,纷纷派人出战。
众人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各大圣人,也纷纷出关。
正阳宗七贤峰,断手刘伶、断脚王戎、一眼瞎阮成,齐齐破关而出。
“这一次,我们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阮瞎子,你怕了?”
“怕?我阮成,怕什么?只是舍不得这片竹林。”
七贤峰的竹子,天下闻名。一节一剑,养神养性,是天生剑胚。
刘伶看着两人斗嘴,没有阻挡,而是开心。三人虽非亲人,已胜似亲人。
“那些老伙计,等我们太久了。”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曾经的怀念。
他们因信念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更因信念甘愿赴死。
心中之气,是正气。是保护人族,保护天下而死。从不后悔!
人族之所以有今天,是像他们一样的存在,不计个人得失,不计生死,护人族之气运,战一切妖魔鬼怪。
一批又一批,一个一个,汇聚成历史的洪流,呈现出一个绚丽多彩的人族画卷。
“我都已经记不清他们的脸。”
王戎的话,让刘伶忽然有些伤感。七贤峰,只剩下三个残疾人。而他们,早已死了。
“不知道他们还记得我们不?”
阮成紧了紧手,恶狠狠道,
“要是他们敢不理我们,我就打得他们记起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随性、酒脱,无束,是他们彼此的尊重。七贤峰,见证了他们的历史,也是人族的历史。
这些人不会忘记,也不能被忘记。
“正阳宗不一样了!”
“我们都老了。年轻就好,有朝气。”
“老家伙有老家伙的用处。死了,不可惜。”
正在此时,张猛走了进来。
“见过诸位长辈!”
“你是正阳宗的宗主,不必如此。”
“正阳宗有三位前辈,是正阳宗之荣。”
“宗主之言,折煞我等。”
“人族修真界,宗门万千,弟子无数。心正为人族者,不足万一。而你们像一团火苗,引领着人族修士的路。有你们,就有了着点,有了希望。”
“哈哈哈!宗主就是宗主,不一般啊!”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之言。”
“你本可成为第二个道祖,可你放弃了。是为了这座天下,也是为了这芸芸众生。你的伟大,不以语言来形容。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看在眼里。而你从无怨言。无怨无悔!圣盟中的那些圣人,有几个知道宗主的苦,宗主的不甘心?”
“各位前辈,我张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无私。这是我答应师父的,也是欠师父的。”
“呵呵!一句话就能让你放弃成圣之路?那是你心善,人好。那些人为了成圣,无所不用其极。哼哼!别人的心思我不懂,也不想懂。可你的,我们看在眼里。”
张猛没再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坛酒。
“这酒名叫雪醅,是神魂酒。这是正阳宗小小心意,望诸位前辈收下。”
“这怎么使得?”
“七贤峰的竹子,是诸位种的,也是前辈们用心血所养。这是正阳宗的宝,也将是正阳宗的根。些许神魂酒,不足挂齿。”
张猛走的时候,替正阳宗再次行礼,以感谢三位前辈的付出。
“好人啊!”
“只是可惜……”
“会有改变的!”
三人一人一坛,对座而谈。他们不是圣人,只是化神初期。
伤太重,能保持如今境界,实属难得。
可是,心中有光,照亮这片土地。
酒入喉咙,是兴奋,更是那干枯的神魂,得以温养。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时,三人腾空而起。此时,正阳宗所有弟子躬身道,
“恭送前辈!”
正阳宗的钟声敲响,一声又一声,绵绵不绝。
“阮瞎子,爽不爽?”
“爽!小小妖王,可战三百回合。”
“人间正道是沧桑!”
刘伶、王戎、阮成,三人赶到战场时,片刻之间,就死在了一个妖王的一掌之下。
战场,只分实力,不分悲情。
七贤峰三贤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死得尸骨无存。他们好像,没有来过。
正是这些人,更显得伟大,更显得庄荣。
人族,从不以实力大小而定义英雄。而是那一份,不怕死的闯劲。
他们总在激励着一些人,至少正阳宗上下,以他们为荣。
一颗颗种子已埋下,终将有一天,开满整个人族。
金豆子抬起头问道,
“师父,有必要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需要巨大的勇气。”
“师父,我有那份勇气。”
“金豆子,无论你怎么选择,怎么去做,我这个师父,都会支持你。”
“师父,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很多事,没有对错。你是修真者,最重要的心。心若通,则道不灭。”
天边似有火烧云,风吹在脸上,似轻似柔。大地的霞光,映照在水面上。张猛站得笔直,看着远方。
“明知夕阳留不住,却将心事赋黄昏;如若再回初见时,只看黄昏不看人。”
金豆子躬身退走,但脸上尽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