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从东边一阵阵推过来,把海面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撕得七零八落。
阳光已经越过了头顶偏西的位置,洒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碎成万千片跳跃的鳞光。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上,忽然炸开了一声尖利的叫喊,那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拔得又高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硬挤出来的:
“神秘屏障消失了!”
这一嗓子来得突兀,却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干草堆。
附近几条船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还残留着半信半疑的神情。
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试探着往船头前方的空气里戳了戳——以往那里总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任凭你拳头砸、刀砍、斧劈,都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可这一次,手指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只碰到了咸凉的海风。
“真的!真的没了!”那人脸上的狐疑瞬间被狂喜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屏障没了!咱们能进去了!”
“快!快报告上级!”另一个声音从旁边船上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马上开船,立刻进入码头!别挤别挤,按顺序来!”
“哈哈哈,终于开了!这该死的屏障终于消失了!”
命令声、欢呼声、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铁链摩擦甲板的嘎吱声,在这一刻全都不分彼此地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杂烩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些船只仿佛重新注入了生命,船尾的螺旋桨疯狂旋转起来,搅起一道道白色的浪痕,船头劈开海面,争先恐后地朝着小本子国的码头方向冲去。
有的船长嫌速度不够快,直接把油门推到最大,船身都微微翘了起来。
有的人站在船头,挥舞着手臂,朝着远处的岸上大喊大叫,仿佛迟一秒就会错过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们只顾着往前冲,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海面上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更没有人发现,那所谓的“消失”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入口,一个专门为他们敞开的陷阱。
而田甜也没有急着离开,她悬浮在半空中,身下坐着那朵软乎乎的小云朵,双脚悠闲地垂着,脚尖时不时晃两下。
她看着那些船一窝蜂地涌向小本子国码头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是一片清冷,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闹剧。
她开始控制结界法阵的范围,船每前进一步,她就收缩一点。
那结界法阵便如同一个正在收口的巨大渔网,边缘不断向内收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将那些船只牢牢裹在其中。
海面上的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有几条小艇甚至被挤得擦到了旁边的船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可那些船上的人只沉浸在“屏障消失”的庆幸之中,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远处的码头,眼睛发亮,嘴里还不停催促着快点再快点,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他们以为已经消失的屏障,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像一堵透明的墙,缓缓推着他们向前。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有几面旗子被风扯得笔直,边缘噼啪抽打着旗杆。
可船上的人浑然不觉,有人甚至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声欢呼,仿佛在拥抱久违的自由。
田甜立在高空,俯瞰着这一场盛大的“回归”。
她的眼神淡漠,像在看一群扑向烛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毁灭,却义无反顾。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碎冰落入玉盘:“别急,一个都跑不了。”
系统在她耳边嘿嘿一笑,那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甜甜,接下来是不是就等着看好戏了?我已经准备好瓜子花生小板凳啦!”
田甜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直了身子,手一翻,又摸出一颗灵果,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那灵果表皮莹润,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香气在高空散开,与她眼底的冷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方,密密麻麻的船只仍在不断涌向小本子国的码头,像一条条不知疲倦的黑色游鱼,黑压压一片,把海面都遮暗了几分。
而那道无形的屏障,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拢到了极致,紧贴着他们的船尾,不留一丝缝隙。
海天之间,仿佛只剩下田甜咬下灵果时那一声清脆的轻响。
就在所有船停靠在小本子国海岸线上时,田甜将结界法阵已经收缩完毕。
结界法阵的屏障紧紧贴着那些靠岸的船只,不再收缩或是扩张,像一层透明的保鲜膜,把所有船只连同海岸线一起裹了进去。
小本子国的岛屿上,民众看到如此多的船突然靠近,吓了一跳。
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先是一阵骚动,随后才反应过来——那道奇怪的屏障应该消失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商店里的顾客跑出门口,楼上的居民推开窗户,所有人都在朝着海面张望。
当看到船只真的靠岸了,有人当场欢呼起来,有人喜极而泣,还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到了天上。
领导们也松了一口气,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站在码头边,互相拍着肩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当他们看到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和船时,一些高层领导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些人……这些船……他们这么多年部署在外地的势力,怎么冒然回来了?
这岂不是明晃晃的暴露了吗!!!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为首的那个赶紧上前,压低声音问最近一条船上的负责人:“你们怎么回来了?谁下的命令?”
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们如坠冰窟:“是本国最高指令啊!我们接到最高指令,说命令我们立刻返回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