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身后,十六名强者齐齐应声。
他们看龙恺的眼神,并没有因为死了四个而有所变化,反而比之前更加敬畏。
因为,龙恺真的能杀这些黑袍猎魂者。
六阶至尊初境,他随手可杀。
追随这样的强者,那不是灾难,是幸运。
所有人汇集 但很快又散开。
因为,龙恺新的信命令:
“朕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灵魔圣地的人。”
“然后……”龙恺抬手,看了眼掌心那枚漆黑的魂珠。
魂珠内,封印着那名猎魂者的记忆。记忆里,有一幅地图,一幅标记无量古地中所有猎魂者位置的地图。
“朕还要杀这些猎魂者。”
龙恺笑了。
那笑容,落在众人眼中 却是冰冷如刀。
而在他身后,那具六阶猎魂者尸首所化的灰中,一枚漆黑的符文缓缓亮起。符文闪烁了三下,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湮灭。
但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却穿透无量古地的空间壁垒,朝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方向而去。
而在无量古地的极深处,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肉身成圣。”
“真是完美的容器。”
古地无天,抬头能看到的不是穹顶,而是一层厚达万里的灰白涡流。
涡流缓缓旋转,像一只倒扣的巨眼,冷冷盯着下方的一切生灵。
云霄帝国的灵圣,充当先锋探子的已经往前推进了七百里。
但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龙恺这个当皇帝的。
他没有御空,每落下一步,脚下焦黑的古岩便裂开一道细纹,向四面无声蔓延。
身后三十里,云霄一众强者结“九霄龙旆阵”缓缓向前推移,阵旗猎猎,将古地浊气挡在三丈之外。
秦烈按刀在前,刀鞘上的龙鳞已被古地煞气浸出一层灰霜。
行进间,他忽然侧头,压低声音:“陛下,前方有些不对。”
龙恺闻言停步,朝前看去。
但见视线尽头,一座半塌的石台立在灰雾里。
石台方圆百丈,原本该是天巫族的问灵道台。
因为,那台面刻满巫纹,是天巫族的灵圣进入古地后布置的一处临时据点。
但此刻所见,巫纹光芒全灭,石台上横着三具尸身。
不是战死的姿态。
是跪着死的。
从残留的气息来看,这三人都是天巫族灵圣。
但他们身上的巫袍完整,身上无伤口。他们只是跪在道台中央,双手合拢贴在额前,像在祈祷,又像在等谁降临。
眉心间,有一道极细的孔洞,前后透亮,洞壁光滑如镜。
龙恺走过去,近前查看。
孔洞边缘的肌理呈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旋转出来。
灵力残留极其微弱,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意,就像蛇爬过脊梁后留下的凉意。
“这不是天巫族的灵术。”
龙恺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所有的人都听得见。
“石台上的巫纹是被抹掉的,有人在他们布阵之前,就把他们的灵力抽干净,最后从眉心抽走他们的真灵。”
李慕白从侧翼无声掠来,蹲下身,手指划过尸身手腕,指尖立刻覆上一层薄霜。
“好厉害的手段。”李慕白的声音像骨头在摩擦,“陛下,这不是杀人,这是虐杀。”
“听闻,三天前,灵魔圣地也折了两人,死法和这三人一样。他们压了真相,对外说是古地煞气暴动而死。”
龙恺没接话,目光落在石台边缘一道极浅的拖痕上。
拖痕从道台延伸出去,没入灰雾中,长不过三尺,却留下一条信息:拖拽的方向是石台正北,而天巫族的人,此刻应该在东南六百里外的“赤熔渊”。
北面无人。
至少,不该有天巫族的人。
“秦烈。”龙恺开口。
“臣在。”秦烈自雾中显出身形。
“带几个人去北面,最多三百里,看一眼就回来。”龙恺顿了顿,“别深入,更不要和任何人交手,明白吗?”
“臣遵旨!!”
秦烈抱拳,带着几人纵身化一道黑影,就此没入灰雾中。
目送他们离开,龙恺这才回头,再次看向那三具尸身。
抬手,五指虚张。
轰……方圆百丈的灵气猛然一滞,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龙恺身后,灵相升起。
不灭阳神!
四首八臂,八臂各结不同的印,掌心燃着八色阳火,如同八个烈阳,将灰雾生生烧出八个巨大的空洞。
阳火不热,却透出一股亘古不灭的躁意,像把千万年的日光压缩成了一滴。
龙恺以阳神八臂为笼,将整座石台连同三具尸身罩在其中,轮回造物钟显,钟声起时,三人身上虚影起,开始一寸寸回溯三人身上的轮回轨迹。
这就是轮回造物钟的玄妙之一。
残存的灵力丝线从尸身中抽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极细的网。
网越织越密,渐渐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道人影,背对石台,单手负后,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悬在三人头顶三尺。
人影没有脸。
但龙恺看清了一件事:人影的脚。
那双脚没有踩在石台上。
石台表面的灰烬纹丝未动,没有脚印,没有灵压下压的痕迹。那人悬在半空,却不是御空,更像是古地本身在托着他。
“这人不是四大势力的人。”龙恺收了轮回造物钟,不灭阳神灵相也缓缓散去。
“李慕白。”
“臣在!”
“你带五十人,沿这道拖痕追三百里,同样,不要与人动手,不管有任何发现,三百里至,立刻返回。”
“臣遵旨!”
李慕白大手一挥,带着五十人消失在灰雾里。
李慕白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天巫族那边……要不要示警?”
龙恺的目光看向东南方。
“玄机子,示警其他三大势力,但别说我们查到什么。只说古地有异,请他们提防收割真灵的术法。”
玄机子眼神微动,“陛下,灵魔圣地那边也要示警吗?”
“当然,他们是该死,但得死在我们手里,死在他人手中,朕不满意!!”
“臣明白了!”
在龙恺的示意下,剩下的人继续向北推进。
再向前行五十里,灰雾忽然稀薄了一瞬,露出一座巨大的枯骨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