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站在广场边缘一棵灵树下。
背靠树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月白长裙在灵光下泛着柔光。
裙摆上沾了几片飘来的花瓣，
她也没有去拂。
但不是这些让赵晏脚步一顿。
让他愣住的是，她变了。
不是表情或气质变了，
而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之前冲到面前时还是娇小狐狸形象。
身材纤细玲珑，只到他胸口高度。
白色长发堪堪及腰。
偏红眸子凶巴巴的，
总带着稚气未脱的味道。
像还没完全长开的花朵。
可现在站在树下的人，
身高到他下巴位置。
原本及腰的白发垂到臀后，
发尾微卷，泛着淡银色光泽。
狐耳比之前长了一些，
耳尖绒毛更加蓬松。
在风中轻轻抖动时，
多了说不清的韵律感。
五官没有太大变化。
但线条更清晰分明，
褪去最后一丝婴儿肥。
下颌弧线锐利而精致。
鼻梁高挺。
嘴唇颜色比之前深了些，
是偏冷的淡红。
抿起来时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艳。
偏红眸子更加深邃。
瞳孔深处多了一圈淡金纹路。
那是九尾天狐血脉初步觉醒的标志。
身材变化大到无法忽视。
原本平坦纤细的身形，
现在有了明显的曲线。
腰肢依然纤细，
但该饱满的地方都饱满起来。
将月白长裙撑出流畅优雅的弧线。
腰间束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
往下是骤然展开的裙摆。
裙摆将双腿遮得严实。
但她侧身靠着树干时，
裙摆贴住身体，
便隐约能窥见下面的腿线。
笔直，修长，匀称。
每寸比例都像被精准计算过。
袖口露出的手腕洁白如雪。
手指修长，指甲泛淡粉光泽。
整个人的气质彻底蜕变了。
从嘴硬心软的小萝莉，
蜕变成一种介于少女与御姐间的韵味。
既有少女的清冷傲气，
又有御姐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感。
赵晏足足看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这是君莫愁？
不是说没认出她。
而是变化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他产生荒谬错觉，
仿佛在祖地里待的不是一个时辰，
而是好几年。
君莫愁显然注意到他的目光。
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耳尖绒毛炸开，又慢慢收拢。
她偏过头，偏红眸子横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期待吗？赵晏不确定。
但那眼神绝不只是单纯的瞪他。
他走了过去，到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
这个距离让他更直观感受到变化。
以前跟她说话要低头，
现在依然要低头，
但低头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
君莫愁抬起下巴，
偏红眸子直直瞪着他。
声音里带着压了很久的东西。
“看什么看？”
赵晏看着她嘴硬的样子，
又看那对炸毛却竖得笔直的狐耳，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果然人变了性子没变。
“你怎么没走？”
君莫愁嘴唇抿成一条线。
偏红眸子里翻涌着层层波涛。
看了他好几息才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
却带着压了很久的东西。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让我等你，我就等了。”
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她的风格。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赵晏心里微动。
之前冲过来骂他时语气是急的、
声音是高的。
每句都像被烧着了往外蹦。
可这句话语气平得像潭深水。
水上什么都没漂着，
水面之下好像埋着很多东西。
“你就一直站在这里？”赵晏问。
“不然呢？”
君莫愁的语气又开始往上飘。
显然自己也知道刚才太平静了，
必须赶紧用炸毛来找补。
“你说等你回来，
我就站在这里等。
现在你回来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嘴上说着硬邦邦的话，
目光却在他脸上细细扫了一遍。
像在检查什么。
扫完之后眼底那层紧绷的东西，
明显松了几分。
虽然她马上用更大的声音盖了过去。
“还有，你进祖地那么久不出来，
在里面干什么？
祖地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里面灵气浓郁到能把金丹境修士，
经脉撑爆，你知道不知道？
你就这么进去了？
万一出什么事，
我怎么跟我妹妹交代？”
赵晏看着她越说越快越急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这丫头嘴上说为跟妹妹交代，
但那双偏红眸子里的东西，
分明比“交代”多得多。
不过他没有点破。
以前点破会惹她炸毛，
现在点破依然会炸毛。
但现在的炸毛和以前，
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是真的恼。
现在嘛……说不太清。
“我没出什么事。进去跟里面那位
聊了几句，她给了我一枚丹药。”
“丹药？”
君莫愁皱眉，狐耳警觉竖起。
“什么丹药？有没有毒？
有没有检查过？
八品以上的丹药最容易做手脚。
药力越强，隐藏禁制越难发现。
你就这么随便接了？”
赵晏哭笑不得地摇头。
“八品巅峰，太初融血丹。
稳固修为、洗刷经脉用的。
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君莫愁张嘴还想说什么。
听到“八品巅峰”四个字时，
明显愣了一下。
她不是丹药师，
但也知道八品巅峰丹药什么概念。
放外界足够让大势力打破头去抢。
祖地里那位素未谋面的存在，
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
她沉默几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
说完便偏过头去。
目光落在远处灵雾缭绕的山峦上。
白色狐耳微微耷拉几分，
像在想什么心事。
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
卷起几片落花拂过裙摆。
白色长发被撩起几缕，
露出脖颈后细密绒毛。
绒毛极短极细，泛淡银色。
随呼吸微微起伏。
赵晏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
“派星。”
识海深处传来慵懒的回应。
像刚睡醒的小家伙伸了个懒腰。
一道光影在意识中凝聚成形。
身材极好的少女，
五官精致如画。
但此刻正揉着眼睛，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唔，怎么了？
刚才进那个地方灵气太浓，
不太舒服就缩到识海深处去了。
那个人好可怕。
在识海深处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感觉她能直接看到我。”
赵晏在心里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