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山口雄一开口了,声音很冷:“盖八荒,你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别让我在东瀛海域再看见你,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击沉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山口雄一最后的怒吼,通讯切断。
雷达屏幕上,那两艘金刚级驱逐舰开始转向,渐渐远离。
头顶的p-3c也调头飞走了。
危机,解除。
舰桥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船长擦着额头上的汗,苦笑道:“盖先生,您这招太险了……万一他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他吃了。”盖八荒道,“因为他是个军人,不是政客。军人知道战争的代价,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可是,他回去怎么交代?”
“那是他的事。”盖八荒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从海平面下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经过这一战,八荒殿和东倭的梁子摆到了明面上,算是彻底结下了。
以后再来东倭,便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但经过这一战,八荒殿的威名必将更加响亮,响彻东亚,响彻世界。
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伤害过八荒殿的人,都将颤抖。
因为,八荒殿主回来了。带着血与火,带着刀与剑,回来了。
“全速前进,目标……”盖八荒看着升起的太阳,缓缓说出两个字:
“回家。”
三天后,东海,公海。
“海鹭号”货轮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航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低垂的云层。
连续三天的全速前进,让这艘万吨巨轮也显出了疲态——引擎持续发出过载的轰鸣,船体在轻微颤抖,燃料表的指针已经逼近红线。
最糟糕的是,淡水快用完了。
“还剩多少?”盖八荒站在舰桥,看着远处海天相接处模糊的陆地轮廓——那是舟山群岛,大陆已经不远了。
“淡水还剩不到十吨,只够全船人用一天。”船长脸色凝重。
“食物还能撑三天,但燃料……最多还能跑一百海里。一百海里后,我们就得在海上漂了。”
一百海里,对陆地来说不远,但对一艘失去动力的货轮来说,就是绝境。
“联系上夜莺了吗?”盖八荒问花豹。
“联系上了,但情况不乐观。”花豹眯着眼睛,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夜莺说,东倭方面通过外交渠道向大陆施压,要求交出‘海鹭号’和船上所有人。”
“大陆方面暂时顶住了压力,但也不敢公开接应我们。夜莺安排了两艘渔船在舟山外海等我们,但渔船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分批转移。”
“分批?”盖八荒皱眉,“需要多久?”
“至少三趟,每趟间隔六小时。而且,东倭的侦察卫星一直盯着这片海域,一旦发现渔船靠近,很可能再派飞机或军舰来骚扰。”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盖八荒骂道,看着海图,目光阴沉。
距离舟山群岛还有八十海里,以“海鹭号”现在的速度,四个小时能到。
但燃料只够跑一百海里,到了舟山外海,船就基本没油了。如果那时候渔船没到,或者转移过程中被东瀛发现……
“有没有其他选择?”他问。
“有,但更冒险。”花豹调出另一份情报,“东海军区有一支护航编队正在附近海域演习,带队的是您二伯的部下,王振国。”
“夜莺说,如果您同意,可以联系他,以‘演习途中遭遇故障船只,人道主义救援’的名义,把‘海鹭号’拖回军港。”
“但是……”
“有风险?”盖八荒问。
花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个方法,就一定有问题。
“很大。”花豹直言不讳,“一旦军方介入,这件事就彻底公开化了。东倭方面肯定会借题发挥,指责龙国军方庇护‘恐怖分子’,对龙国不利。”
盖八荒沉默。
与国不利。而他的战斗一直在为了龙国。又不能给国家找麻烦。
两个选择,都不好。
渔船转移,慢,危险,可能被东瀛拦截。
军方介入,快,相对安全,但政治风险太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正犹豫间。
“殿主,有情况。”战虎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带着一丝警惕,“十点钟方向,有船正在靠近,速度很快,不像渔船。”
海面上,一艘灰白色的船只正破浪而来,船型修长,上层建筑简洁,舰艏飘扬着一面旗帜——不是东倭的,也不是龙国的。
是菲国的国旗。
“菲国的船?来这里干什么?”游龙皱眉。
“不是普通的船。”花豹盯着平板,脸色变了。
“是菲国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舷号‘bRp-003’,装备有25毫米机炮和12.7毫米重机枪。它正朝我们直冲过来,速度至少二十五节。”
话音未落,那艘巡逻艇已经进入目视距离,能看清甲板上站着一排持枪的士兵。喇叭里传来英语喊话,口音很重:
“前方货轮,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菲国海岸警卫队?”船长脸色难看,“这里是公海,他们没权查我们!”
“但他们可以找借口。”盖八荒眼神冰冷,“涉嫌走私,非法捕捞,威胁航行安全……随便一个理由,就能登船。”
“一旦登船,看见我们这些人,这些装备,事情就闹大了。”游龙道。
“跳梁小丑!不用搭理。”盖八荒道,“全速前进,甩掉他们。”
“可是我们的速度……”
“我知道甩不掉。”盖八荒打断船长的话,“花豹,联系夜莺,让她立刻安排渔船来接应,地点……
舟山外海东经122度、北纬29度,那片岛礁区。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明白!”
“战虎,带人上甲板,做好接舷战的准备。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第一枪。”
“是!”
命令下达,“海鹭号”开足马力,朝舟山方向冲刺。
但菲国巡逻艇速度更快,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从五海里到三海里,再到一海里……
“前方货轮,最后一次警告!停船!否则我们将开火!”
巡逻艇的25毫米机炮开始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海鹭号”。
“殿主,他们真要开火了!”战虎在通讯器里急道。
盖八荒咬牙。
开火?在公海,对一艘万吨级货轮开火?菲国人胆子这么大?
不,不是胆子大,是有人指使。
三条家,还是通天塔?
不管是谁,他们算准了“海鹭号”不敢还手——一旦还手,就是国际事件,龙国方面就彻底被动了。
“减速,停船。”盖八荒最终下令。
“殿主!”
“执行命令。”
船长咬牙,拉下操纵杆。“海鹭号”的引擎轰鸣声逐渐降低,船速慢下来,最终停在海面上,像一头搁浅的巨鲸。
菲国巡逻艇迅速靠近,在距离“海鹭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放下两艘橡皮艇,每艘艇上坐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朝“海鹭号”划来。
“战虎,放他们上来,但只许上甲板,不许进船舱。如果他们硬闯……”盖八荒顿了顿,“格杀勿论。”
“明白!”
两分钟后,橡皮艇靠上“海鹭号”船舷,十二个菲国士兵顺着绳梯爬上来,在甲板上散开,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战虎等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很精悍。
他扫了一眼甲板上那些穿着便装但眼神凶悍的“船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傲慢取代。
“谁是船长?”他用英语问。
“我是。”船长走上前。
“你的船涉嫌走私违禁品,我们要登船检查。”军官说着,就要往船舱走。
“等等。”盖八荒开口,用流利的英语说,“这里是公海,你们没有执法权。而且,我们是龙国籍货轮,就算检查,也应该是龙国来查,轮不到你们。”
军官看向盖八荒,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笑了。
“你就是盖八荒吧?”
盖八荒眼神一凝。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够了。”军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着盖八荒比了比。
“盖八荒,八荒殿主,东瀛实验室爆炸案主谋,袭击东瀛海警的恐怖分子。三条家悬赏五百万美元要你的命,活的三百万,死的两百万。这生意,不错。”
果然是三条家搞的鬼。
“所以,你不是来检查的,是来抓人的。”盖八荒平静地道。
“聪明。”军官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自己跟我们走,你的手下可以活。反抗,全部杀光。”
“完全 既然知道我们是八荒殿,还敢来惹我?”
“不行吗?你们现在是世界头号恐怖组织,人人得而诛之。”军官严厉的道。
“就凭你们十二个人?”
“当然不止。”军官拍了拍手。
远处,那艘菲国巡逻艇的船舷边,又出现二十多个持枪的士兵。
更远处,海天相接处,又出现两艘船的影子——一艘是菲国的,另一艘……挂着东倭的国旗。
是东倭的巡逻艇,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