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盛在此不过一日,气息就已被周遭香火悄然浸染,将自身踪迹彻底遮蔽。
这让紧随其后,忍着心底厌恶进入南洲的冥煞哪怕是动用术法,也再无法察觉到,只得无功而返。
“安全了。”
无泽这轻飘飘三个字落进耳里,让何盛紧绷到极致的肩背骤然一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何盛伸手扶住身旁一株粗壮的菩提树,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路,也对着失忆前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到底……怎么能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无泽心情正好,暂且不想回忆过去那个犯蠢的何盛,没有做声。
护他左右的长安与承光则是觉得,何盛此刻应该的放松些,晚些时间知道杀父之仇也无妨。
没得到答案的何盛也不在意,收回思绪后心念一闪。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显现,正是桦魅。
没有记忆做底,即便知晓对方于自己有恩,何盛心底依旧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
先前被追杀,生死一线间别无选择,只能将桦魅放在空间庇护。
可如今已然踏足佛门遍地的南洲,彻底脱离险境,失忆的何盛便再也不想将一个陌生人放在私域之中。
甫一落地,哪怕桦魅周身魔气都在隐隐躁动,可目光一落在何盛身上,所有不适都被抛到了脑后,抬手就开始为何盛疗伤。
何盛见状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里佛力太重,对你压制极大。你先稳住自身气息,别让魔气外露。”
先是被数位魔族尊者联手围杀,后来又数次在冥煞手下死里逃生。
旧伤叠新伤的情况下,何盛倒是因祸得福得激发出了几分隐藏在血脉中没被消化的力量,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你体内也有魔气,更会不舒服。”
桦魅对何盛的疏离却只当做是失忆的缘故。
不过草草压制了几分外露的魔气,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被佛光灼伤,便再也顾不上自身难受,径直上前,执意要为何盛疗伤。
何盛已经入魔,而长安的仙力纯正温和,一旦给他疗伤,只会被他体内的魔障视作天敌。
非但无法疗愈,反倒会刺激得他魔气更盛。
对何盛的伤势无能为力的长安看向正在戒备四周的承光,玩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先前你说何盛的仇敌数不清,他在南洲没有与人有大仇吧?”
何盛从前性格也是温良,那些惹来的麻烦十有八九都是机缘牵扯,并非主动树敌。
南洲佛学盛行,本地仙修在功法和环境的影响下大多性子平和,也不愿意离开南洲。
所以就算他再能招惹是非,总不至于连南洲仙修都与他结下死仇吧?
“有。”
承光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是沉沉点头,语气笃定得让长安心头发凉,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这里也有?!”
“主人仇家确实有那么几位南洲的仇家,可论实力,他们没一个是主人对手。再说南洲疆域辽阔,哪有那么容易遇上。”
可长安并没有被承光这话给宽慰道。
被惊呼吸引到的何盛同样听到了承光的回答。
在此刻,他真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找到以前记忆了。
“无泽,我在这里还有仇敌?”
“你的仇人可比我的要多,但现在养伤和恢复记忆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