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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杨若晴交给王翠莲一碗放了盐巴的红糖水,“大妈,你把这碗咸糖水拿去给我大伯喝,这里面我放了一点让人陷入沉睡的药粉,等他喝下去了,到时候就会睡着。”

“等他睡着,我们就能把他直接弄伤马车,带去县城医馆。”

王翠莲咋舌,看着碗里这完全瞧不出端倪的糖水,怎么都想象不到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喝了还就能让人犯困的?

“晴儿啊,这东西会不会给你大伯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王翠莲提心吊胆的,又说:“毕竟,你大伯现在已经是这副样子了,我担心……”

担心这么神奇的瞌睡药,到时候让给老汉一睡不起可咋整呢?

杨若晴看到王翠莲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大妈是担心这药到时候把大伯给直接送走了。

“大妈不要担心,这药份量我有把握的,再者,大伯是我啥人哟,是我亲人啊,我肯定不会做对他身体不好的事情的,您老放心!”

杨若晴直接把王翠莲的心声给挑破,这让王翠莲有点小尴尬。

但是对上杨若晴这双真诚真挚的眼睛,直面杨若晴那满脸的担忧,王翠莲的那点小尴尬顿时又不算什么了。

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一家人齐心协力帮助老汉治病才是要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我这就去屋里给他喝下!”

王翠莲一咬牙,端起碗就走了。

杨若晴也跟了过来,但是没跟着进屋,就留在屋门口等动静。

屋里,骆铁匠已经是属于半醒不醒的状态,杨若晴站在门口,从一指宽的门缝里看到老汉躺在床上。

应该是昨夜咳多痰也多,平躺着睡不太舒服,所以枕头枕的有点高。

此刻躺在那里,即使闭着眼睛,但嘴巴还是在无意识的一张一合,脖颈那一片因为上了年纪,皮肤衰老且松弛。

此刻这松弛的皮肤连带着里面的筋脉啥的,随着那张合嘴巴以及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

看得杨若晴都有些揪心,这要是换做有强迫症的人来了,看到这一幕,估计脚趾头都要抠烂。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站在门口的旁观者瞧着心里都很难受,作为当事人的大伯,就更痛苦了。

思及此,杨若晴满心眼里只剩下焦急和担忧,心疼和不忍。

王翠莲已经来到了床边,手里端着那碗杨若晴交给她的放了料的糖水。

“铁匠,你醒了么?”王翠莲侧身在床边坐下,探着身,轻声问。

“啊?”回应王翠莲的,是骆铁匠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铁匠,我喂你喝点东西……”

王翠莲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往骆铁匠的嘴边送去。

而此时,骆铁匠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到送到嘴边的勺子,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喝了,喝了肚子也存不住,让我再睡会。”骆铁匠有气无力的说。

王翠莲愣了下,下意识扭头去看门口。

骆铁匠抗拒喝东西,所以王翠莲本能的就想扭头去跟站在门口的杨若晴那里求助。

杨若晴朝她比划了个手势,这是鼓励她继续喂。

于是,王翠莲转过脸去,对骆铁匠道:“这是咸糖水,晴儿给你冲泡的,你吐了好几回,晴儿说你身体缺水,补点咸糖水,睡觉也踏实。”

听说是杨若晴给冲泡的,而且杨若晴还让喝,骆铁匠再次睁开了眼。

生病的折磨让平时生龙活虎的老汉此时眼神都失去了光泽,脸就更是蜡黄蜡黄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此刻骆铁匠的脸的颜色,堪比清明中元节时大家烧给祖先的那种黄表纸!

“是晴儿泡的?那我喝两口。”

骆铁匠声音沙哑得吓人,频繁的咳嗽震动带给声带不可想象的创伤,他只要一开口,声带就好像被刀子划过似的,发出来的声音听的人揪心。

突然就想到某位诗人的一句诗:杜鹃啼血猿哀鸣。

此刻的骆铁匠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啼血似的,听得杨若晴心情越发的烦闷,只盼着他老人家能快点喝下糖水,然后睡过去,好方便她后面的操作……

屋子里,王翠莲喂骆铁匠喝了好几口。

王翠莲紧张的观察着骆铁匠的反应,并问:“咋样?喝的还好吧?”

骆铁匠早就没有力气去品咂这糖水的味道了,勉强喝了几口后,就喝不动了。

闭着眼睛重新躺回了枕头上,抬起一只手跟王翠莲那轻轻摆了摆:“我眼皮子打架了,让我睡一会,你忙你的去……去……”

手掌垂落,人也睡着了。

王翠莲端着碗坐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骆铁匠,她愣住了。

这时,杨若晴推门进屋,直奔床边。

“大妈,我大伯喝了多少?”

听到杨若晴的声音,王翠莲这才猛然回过神。

她站起身,将手里的碗举到杨若晴面前,“还剩下这么多呢。”

杨若晴看了眼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点点头,“量够了。”

然后,她又俯身伸出两根手指头搭在骆铁匠的下颚脖子附近探了探,点点头,“我大伯这下应该能睡好两个时辰了。”

“大妈,你收拾下,捡几件你和大伯换洗的衣裳啥的带着,我让人给我大伯把棉袄子穿起来。”

“好!”王翠莲赶紧把碗放到桌上就去开柜子,拿出一只包袱卷抖开铺在软榻上,接着又去找骆铁匠的衣裳,鞋袜,一股脑儿往包袱卷里塞,最后捆起来打个结结实实的结。

而杨若晴朝门口打了个响声,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两个下人,兴旺和平安夜赶紧进来,两人合力帮着沉睡中的骆铁匠穿衣裳。

很快这里就搞好了,杨若晴决定带兴旺同去县城医馆做跑腿的,平安留家里看家护院。

于是兴旺驮着骆铁匠,平安在旁边扶着,王翠莲挎着一只好大的包袱卷跟在骆铁匠另一侧。

杨若晴带上门,追上来的时候,顺手接过王翠莲的大包袱卷拎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