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隆尊者不屑一笑,冷声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罢,他目光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此刻也在目视崆隆尊者。
目光中隐含着感激之情。
此次来御灵门,种种遭遇带给夜十七的感觉很复杂。
令他对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而崆隆尊者的耿直豪爽,以及一身正气,让夜十七颇有些触动。
他知道,自己的确是欠了崆隆尊者一个人情。
崆隆尊者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担忧和无奈。
以他的身份,以现在的局面而言,这是他能为夜十七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夜十七的处境依旧凶险。
同时面对上百位皇族高手,甚至其中不乏修为达到魂游境的强者……
他的目光就好像在说:“小子,本尊只能帮你到此,剩下的,恐怕还要靠你自己了。”
片刻的对视,夜十七缓缓点头。
而后,他猛然转首,霎时间,他的神情充满了坚毅,目光也重新变得深邃,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毫无惧意,满是决绝。
下一刻,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宛若迅雷般直上天穹。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全速疾行,速度之快,甚至连残影都不会留下。
正上方,恰有几位道者守在那里,其中一人,便是皇族嫡系子孙,拥有武魂境的修为。
却在一刹之间,尽管他们时刻都在谨慎防备,却也全然无用。
只觉得眼前似有光影闪烁,一股死亡气息便弥漫心头,几人甚至连修为都来不及运转,便觉得周身已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惨叫声重叠在一起。
于一瞬之间,四道身影原本所在之处,泛起了四团猩红血雾。
一场挑战皇权的旷世之战,也由此拉开帷幕。
既然已经没了顾虑,又不可不战,夜十七向来是先下手为强,而且此战,与在御灵门不同。
既然这些人,喜欢以杀魔为自己名,今日,便顺其心意。
心中沉积已久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完全释放,骨子里的战意,也在此时彻底爆发。
夜十七飞冲而起,直上九天,仿若要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剑,挑战那所谓的天道,开得天门。
至于那几人,虽说都是高手,在他的面前,只需心念一动而已。
眼看夜十七出手便直接击杀四人,那三个道者,皇甫浩然不觉可惜,供养他们就是为皇族效力的,但那其中的一团血雾,却是皇甫皇族嫡系子孙。
皇甫浩然已经红了眼。
“听我号令,所有人,不论以何种方式,不必有任何顾虑,诛杀逆贼夜十七。”
霎时间,众人纷纷运转功法。
数十武修化作道道残影直追夜十七,道修则施展各式道法,有的将自己得意的法宝祭出,向着夜十七攻去。
一时间,天空中五光十色,各式法宝形态各异,绽放出不同的光芒,自然也伴着各自的威能。
道法更是琳琅满目。
寒冰、烈焰、雷光电影、罡风如刀、致使得原本的郎朗晴空,忽然间阴云汇聚。
夜十七直上云天,下方的驳杂的威势迅速向他涌来。
作为一个剑道修者,抛开一切不谈,感受着下方的强大威势,能与这么多高手全力一战,也不失为一种庆幸。
强大的威压,非但没能令他胆怯,反而让他胸中顿生豪气。
突然,夜十七停了下来。
他傲立于天地之间,身形虽然渺小,却一直存在着。
下一刻,夜十七施展极杀剑意,顿时在身周形成血色雾气,由杀气所凝的血色雾气犹如翻滚的海浪般向着下方涌去,恍如一张血色巨口般将追来的那些武修者纷纷吞噬。
各式的道法,法宝,但凡被血色雾气浸染,原本的威力大大减弱。
夜十七以极杀剑意抵住强大的威压,同时心念所动,剑灵之力涌出体外,凝聚成无数的飞剑。
一柄柄飞剑上,也都浸染着血色杀气,它们就好像英勇的战士,排列整齐,无畏无惧,只等它们的王一声令下,便将义无反顾。
这一刻,夜十七犹如一个披靡天下的王者。
他俯视着下方那些预想将他置于死地的人,深邃的目光中满是坚毅,伴着他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所有飞剑,纷纷化作血色剑影,向着下方激射,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道道闪电撕裂长空,似乎连上苍都无比愤怒。
嗖,嗖嗖!
万剑齐飞,于乌云之间,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为首的几个武修,在感受到那股无边杀意时,便纷纷心生寒意,说到底,早在他们决定要与于夜十七一战之前,就已经心中有了胆怯,只是那族长,重新鼓舞起了他们的战意而已。
这种所谓的战意,是不坚定的。
而且这些人,他们并未真正见识过夜十七的可怕,他们只是一贯的觉得,他们人多势众,他们乃是承天受命的皇族,他们生来就应该掌握这个世界,掌握他人的生死。
他们的修为的确不低,实力也自然不弱,但与夜十七的决绝之心相比,却不值一提。
尽管他们拥有武魂乃至真武境的修为,尽管他们此刻拼尽全力抵挡袭来的血色剑雨,依旧无济于事。
很快,为首的几个,再勉力挡下几道飞剑后,陆续开始被飞剑破了防御。
飞剑从他们的胸口贯穿而过,带走他们心中的那份自傲。
从他们的咽喉划过,留给他们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也许他们自打出生那一刻起,就不曾想过自己身为高高在上的皇族,会有这么一天。
远处,包括乘风真人在内,所有的正道修者,感受着那种杀气,看着此刻恍如灭世一般的景象,尽管他们活了上百乃至几百年,也都不禁紧锁双眉,满脸惊惧。
他们仿佛看到了两狼山一战时的场景,没错,夜十七的确恍如杀魔一般的可怕,但在此时,他们心中,却不再将之认定为邪魔。
“这夜十七……真的太可怕了,老夫活了这么久,今日,这是正是邪,是仙是魔,竟也有些难辨了。”一老者语气凝重的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