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哪里不舒服？”
李珺瑶刚要跟着于斌磊出去，就听到了三姑的话，回头白了三姑一眼。
“真不要脸，都离婚了，还缠着斌磊不放，真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
“谁能有你脸皮厚，眼馋了于斌磊这么多年，硬生生的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也不知道到头来给谁做了嫁衣。”三姑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你……”
李珺瑶想要发作，看到已经远去的于斌磊，一跺脚就又跟了上去。
腊月十八，三姑不用上班，就和张婶一起，带着孩子去买年货。她自己不仅过年要准备年货，张婶给她带了几个月孩子，快过年了也没有时间回去买年货。三姑打算趁着休息，把能买的年货都给张婶买齐，也算是对她这几个月辛苦付出的奖励。
她们刚到农贸市场，三姑的手机就响了，是奶奶从家里打来的。奶奶告诉三姑，会计去世了，让三姑赶紧回去奔丧。
会计是他家老大孩子满月那天瘫痪的，现在蛋蛋都快小学毕业了，一直都在床上躺着。村里有个迷信的说法，说是人是在几月瘫的，就能活几年。话是那么说，大多数人瘫痪后，最多就是是活个三五年。哪怕是十一月十二月瘫的，也很少有人能够活过十年。
会计是在农历八月瘫痪的，在他老婆的精心伺候下，已经活了十二年。比村里人说的八年，已经多活了四五年。从今年夏天开始，他吃饭就不行了，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好转。会计断气儿以前，已经有好几天水米不进了，为了等到他家老二从国外回来，一直都是靠输液吸氧吊着一口气。
会计家老二是腊月十八上午到家的，昏迷了好几天的会计一下子又清醒了，还被他家老二喂了半碗煮的软烂的面叶汤。七八天水米没进的人，突然能喝半碗汤，这让家里人都非常喜欢，以为他这是好转了。谁知道这一切就是回光返照，刚吃过午饭，会计一下子就不行了。
从血缘关系上说，奶奶和会计老婆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之所以姐妹相称，是因为会计老婆是奶奶二姨抱养的女儿。奶奶的二姨结婚几年都没有孩子，听人说抱养一个孩子，就能引来自己的孩子。
会计老婆本来是有才二爷爷的女儿，也就是有才的堂姑。她刚出生的时候，她娘大出血去世了，她就被奶奶的二姨抱回去当闺女养着。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玩儿，长大后又和奶奶嫁到了一个村子里，两个人处的比亲姐妹还要亲。
三姑出生的时候，会计老婆已经生了三个儿子，就是生不出闺女，她就想把三姑抱去当她的闺女。爷爷奶奶都同意了，老奶奶死活不吐口，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没有要成，会计老婆在心里，一直都把三姑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大姑二姑结婚的时候，会计老婆都是和一般的亲戚一样，送了一块布料。到了三姑结婚的时候，会计老婆不但给缝了四铺四盖，还给了二百块钱的压箱底。
奶奶知道会计老婆的意思，她自己没有闺女，她家老大和老三生的都是闺女。老二在国外，听说前两年结婚了，也没有听说他生闺女。会计老婆给三姑准备的这些，这是把三姑当闺女了，这以后她家里有什么事儿，三姑也得当闺女走动。
家乡这儿有个风俗，人去世后，要家里的大闺女坐在灵车上，叫做“把材头”。会计两口子没有生闺女，也没有孙女儿，和他家最近的本家是大佬吹。大佬吹两口子，也只生了傻混儿一个儿子，没有闺女。会计现在去世了，那“把材头”的任务，肯定是落到了三姑的身上。 这“把材头”不光是坐坐灵车那么简单，除了披麻戴孝，还要按照闺女的规矩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