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经飞和罗方山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很清楚郑九的这一手是做给他们看的,不让杀么?
那些藏着肮脏和血债总是要见光的。
“带这小子回山门。”末了,段经飞叹了口气。
“这大周江山就这么拱手让出去了?”
“李勋留下来也毫无意义,说不定我等一转身,他的小命就没了。”
“是啊,上次的李希,他说杀便杀,哪怕是叶门主和李不二在时也拿他没办法。”
“不一样,李不二更看不惯李希,郑九不动手,李不二也会动手。”
“岂有此理?!”一名长老气愤不已。
“你想跟谁讲道理?莫说我和罗师兄受伤,就算是全盛时期再加上你们这些人一起,也非郑九对手,莫要忘了,剑冢的飞剑也掌控在这小子手里,你告诉我,什么是道理?”
“唉……”
“诸位也不必太悲观,以郑长老的脾性,多半不会自己做皇帝,老朽以为李默鱼九成九还活着,否则绝不会放过李勋。”
“但愿如此。”
段经飞说完便腾空而起,他的伤太重了,再耽误片刻,说不定就要让人给抬回去,强弩之末硬撑着,就为了救这么个狼崽子,到哪儿说理去。
大周建勋十二年初夏,皇帝李新建,也即是李勋因突然隐疾宣布退位,由其姑姑、大周汉王李默鱼监国,改国号太初。
皇帝位置空悬?
这是一段非常罕见的周国历史,虽然可能只有短短的一年多点时间,却也是突发事件和各方妥协的结果,郑九勉强能接受,萃华宗也没意见。
若按照郑九的性子,李默鱼直接登基算了。
可李默鱼坚决不干,而突发事件便是有太监报喜,长孙贵妃和张娘娘都有了身孕,两位诞下来的子嗣无论男女都是李家皇室的正统血脉。
一瞬间,李勋的小命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郑九与萃华宗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得到了缓和。
最为关键的是,这种所谓正统血脉的破事不能再闹下去,大周正面临着三面兵锋,郑九早就没心思搭理这些。
自从双峰要塞和伏龙边镇先后失守以来,大周不仅国土沦丧了三成之多,曾经拿下的齐国、宋国也都先后复国,再加上南楚国以举国之兵来犯,可谓风雨飘摇。
郑九复出后的一连串报复举动虽然让修行界大为震动,尤其让那些死对头收敛了不少,更是让混乱不堪的大周国为之一振,但是难以改变列国演义的大趋势。
因为浩瀚国犀利的兵锋和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大周国成为众矢之的的本质非但没有改变,反而更为更严重。
郑九盘算了一番,三面之敌,以浩瀚国实力最强,兵锋最盛,而东面所谓的齐宋联军很弱,可背后有吴国支持,也不能等闲视之。
若论实力,最弱的反而是南楚国。
莫要看其打着举国之兵的旗号,实际能够出动十五万大军已经是极限,关键是南楚的位置,很难得到其他各方的支援,只有吴国靠的近一些,但地形险要,两国就算是结盟,也难以在军事上协同。
“就拿南楚国开刀。”郑九下定决心,烟雨阁已经被打残了,量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兵力捉襟见肘。”李默鱼无所谓赞成与反对,在军事上,她无法与郑九相提并论,但在治国理政上还是很有见地。
这二十年来大周国能够休养生息的时间太少,财力兵源都被大幅消耗,以现有的兵力抵挡浩瀚国都异常吃力,再行征兵怕是要竭泽而渔了。
“无妨,在赵地和旧韩地征募战兵,干掉南楚国不需要多少人马,只需精兵三万足矣。”
“可是兵饷、粮草呢?”
郑九哈哈一笑,“你让兵部和户部联名起草征募令吧,其余的包在我身上。”
“你难道还能平白变出粮草不成?这可开不得玩笑。”
“绝不开玩笑,这两日前线军粮告急,你随我去各处看看,顺带送送钱粮,给将士们提振信心。”
郑九的玉扳指里少说躺着上千万石粮食和无数金银财宝,是连续搜刮了南楚国最大的地主和富商的成果,还没来及交付给周军,便被云顶居派出的神秘修士给埋伏了。
他们妄想以自爆的方式彻底结果了郑九,紧接着对大周国、天行宗和萃华宗实施连续、致命的打击,可惜老天不隧他们的愿,郑九非但没死成,反而因祸得福遇到了白首。
白首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帮助郑九的战斗,却是一位大智者,他似乎什么都懂,如何调教驯服凤凰,如何一步到位成为鲲鹏主人,如何彻底压制深海之眼等等,都亲口传授,俨然成了郑九的半个师尊。
现在,白首真的躺在树林里睡大觉了,按他的预言,镂奇最多不过三个月便会醒来,届时,他会跟镂奇好好聊聊。
郑九二人的第一站便选择了阜城,这里的战事最为吃紧,双方在此处堆积了十五万大军展开拉锯,毕竟是通往凉州的重要门户,也是双方志在必得的最重要战场。
原本李勋与阿兰托签订儿皇帝协议后,双方是停战状态,郑九回归,形势陡变,胡人先开打,周人的韧性也极强,几次相互偷袭之后,双方伤亡都很大,便又回到了拉锯状态。
“此地主将是谁?”
“李宏李老将军。”
“哦,原来是老熟人。”郑九点点头。
李宏曾经是雅儿台将军,还是潘九年和董飞予的顶头上司,他在双峰要塞混日子的时候就听过此人的名号,后来立功被调到兵部,因为人耿直,到处得罪人,便渐渐没了声音。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李宏居然还在抗击胡人的第一线,当真乃国之栋梁。
汉王、韩王联袂到来,果然将李宏激动坏了,也极大的鼓舞了一线将士,郑九表示战时状态不摆筵宴,不搞什么仪式,但接受军需仪式必须搞起来。
原本需要苦役运送十天半个月的粮草,郑九一步到位,阜城东南郊的旷野上,郑九一口气卸下了一百大车,十万石粮草,还有一整箱银子。
此举将李默鱼和所有前线将士都看得目瞪口呆。
“李将军及各位将士辛苦了。”郑九抱拳团团作揖,然后一拉李默鱼的手,腾空而起,在千万将士的欢呼声中,二人很快就变为远空中的一个小点。
如此高调又暧昧,李默鱼做梦都没想到,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在空中穿行,凌冽的狂风和极度的寒冷仿佛都没有体会到,便到了此行的第二站,定州。
郑九可没有晕乎,也无暇理会李默鱼在想什么,他故意高调是做给阿兰托看的,你我二人一战,老子很快恢复了,你还能战否?
这对魔修来说有着极大的震慑力,对于阿兰托来说,信心也多少会受到些影响。
因为阿兰托至少半年不能战,不仅仅是因为领悟天人交感那一拳比郑九迟了半分,毕竟年老,元气恢复的没有那么快,而且他拥有的资源,也远没有郑九那般奢侈。
郑九可以拿灵果当饭吃,阿兰托即便富可敌国,拥有的宝贝无数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