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武侠修真 > 追风楼 > 第597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97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人,总归是要离开的,不管是在哪里。

歇够了,就该走了。

炮仗手里攥着鞭子,坐在前面赶马的位置上。

车厢很宽敞,每个人都揣着心事,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表哥霸占了车里最软和最舒服的地方,他的伤还没痊愈,也没心思想别的。

秦武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看着是在睡觉,其实脑子转得飞快。

飞沙这一趟的博弈、交易、得失,从头到尾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古林那点家业是一步步算计来的。

往后的路,也得步步小心,说不定在某个时刻也会走上像葵青那样的老路。

公子懒洋洋地靠在另一边,手指头闲着没事儿逗脚边那只小黑狗。

经过这一回生死,他也成熟了很多。

索命安安静静地坐在公子旁边,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盯着往后退的飞沙城。

断墙、长街、沙丘,一点点往后退,直到越来越模糊。

别人都以为他在看风景,没人知道他心里的煎熬。

那张稚嫩的脸,那双充满童真的眼睛,时常会出现在他梦里。

那是柳如烟的妹妹。

而柳如烟现在,就坐在她旁边。

索命转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

带着她一起走,是索命想了又想,才做的决定。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也不敢,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世上飘零。

他要把她带在身边,往后余生就陪着她。

用剩下的日子,去弥补那个无可挽回的过错。

马车轱辘咕噜咕噜转着,越走越远。

那座经历战火的城市,到最后就剩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影子,被漫天的黄土吞没。

这一次任务,有人捞着了好处,前程似锦。

有人捡回一条烂命,劫后余生。

有人累得够呛,只想快点回到熟悉的地方歇着。

有人背着一身罪孽,带着亏欠,往前走。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回家的路,还很长。

第一波撤走的,是附近几个城过来支援的卫兵。

他们本来就不是主力,只是执行各自城主的命令,也不想在飞沙这座和他们无关的城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教官一说他们可以回去了,这些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第一批就走了。

第二波撤离的,是各路江湖游侠,这些人五花八门,为的只是秦武那四个亿暗花。

画皮鬼那家伙上任之后就划拨了四个亿给秦武,让他遣散了这帮人。

第三波开始分批撤离的,是追风楼的主力部队。

教官,是最后一批离开飞沙的。

不是深明大义,不是仗义断后,是他不敢先走。

他们这些外部势力要是不撤干净,战乱又起,他这盘棋就有被打乱的可能。

这个人心很细,表面上看着不声不响,可真要牵扯到他的根本利益,下手比谁都黑。

离开那天,和这里的任何一天一样。

落日余晖下,风沙飘摇,把天都染成了土黄色。

最后一批追风楼的人上了马车,一共三辆,教官坐在中间那辆。

马车轱辘一转,碾在沙土上,吱呀吱呀地响,越走越远。

车上没人说话。

一帮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浴血厮杀的热血男儿,现在一个个都低着头。

有的抽烟,有的打盹,有的就那么干坐着,眼神发直。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这样,话少,眼神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像没听一样的。

这场仗打的太惨烈了,死了太多人,那些血腥的过往,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抚平。

教官撩开车窗帘子,往回看。

城楼上那俩个大字,若隐若现。

听说那两个字是城主当年亲笔写的,写得龙飞凤舞。

可是现在,拥有这座城的,却是一个戴着城主面具的冒牌货。

他盯着那俩字看了半天,心里头有点触动。

不是他多愁善感,是这个地方确实死了太多人。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他都不敢细想,一想脑袋都疼。

从战火燃起那一天,仗就没停过,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杀来杀去,没有停歇。

城里的巷子,哪一条没流过血?

哪一堵墙根底下没躺过死人?

到后来,人都杀得麻木了,看见死人跟看见路边的杂草一样。

教官叹了口气,放下帘子,打算闭目养神。

可帘子刚放下一半,手却突然停住了。

他刚才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教官又把帘子撩开了,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俩个字上面的城楼上,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像两根钉子,站在落日的红光里。

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两面招魂用的幡。

教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左边那个,穿着城主的衣服,腰间还挂着城主的玉佩,看着人五人六的,派头十足。

教官知道,那不是什么城主,是画皮鬼。

而在画皮鬼旁边站着的,是金雕会的军师。

这个人,教官看不透。

军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潭深水,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

那种咋咋呼呼的人打交道,他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你一眼就能看穿。

可这种不声不响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等你知道的时候,可能刀子已经捅进你肚子里了。

两个人,两种表情,两种气场,居高临下地看着教官的马车。

画皮鬼在笑,笑得得意洋洋。

军师没有表情,可他却比任何表情都吓人。

风更大了,沙子打在车帘子上,噼里啪啦地响。

教官慢慢放下了车帘。

马车还在往前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