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轰——!

整艘货轮猛地一震。

不是启动,是苏醒。

沉睡的mAN b&w 9L58/64柴油主机在零点八秒内完成点火、升压、啮合,螺旋桨轴开始转动,转速表指针从零跳至三百转,再狂飙至一千一百转。

钢索瞬间绷成一线,发出高频啸叫。

直升机机身剧烈晃动,起落架横梁被硬生生拖弯三度。

驾驶舱内警报红光狂闪,语音提示尚未出口,莫里已嘶吼:“切绳!快切——!”

钩索被引爆式熔断器烧断的前半秒,沈涛已冲回甲板。

他拽住阿生手腕,两人齐扑向左舷——那里,一艘折叠式索降皮划艇正卡在舷侧导轨上,艇身漆着哑光黑,底部嵌着磁吸锚点,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们跃入艇中。

阿生甩开桨锁,沈涛一把抄起艇首挂载的红外干扰箔条发射器,拇指按下保险,朝直升机群方向连射三枚。

箔条在空中炸开,形成三团急速扩散的电磁雾障。

直升机编队短暂失序。

皮划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油膜水面,朝码头西岸疾驰。

艇尾拖出一道雪白航迹,而航迹尽头,一座灰白色混凝土建筑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中环地下变电站东侧地上枢纽站,外墙印着褪色的“hK Electric”字样,顶部冷却塔静默运转,排气口却不见热蒸气。

他们靠岸,翻越三米高围栏,穿过泵房通道,直抵主控室防爆门外。

门虚掩着。

沈涛推门而入。

陈曜被绑在主控台正中央,背靠高压电极隔离罩,胶带封嘴,双手反剪,脚踝缠着工业级尼龙扎带,固定在接地铜排上。

他双眼充血,额角青筋暴起,脖颈动脉在皮肤下疯狂搏动——不是恐惧,是体内起爆器正在同步变电站的基频震荡。

扬声器响起,电流杂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道:

“沈先生,欢迎校准终点。陈曜体内的脉冲谐振腔,现在和这座站的电压波形完全同相。你碰任何一台稳压器,或者切断主控pLc电源——他就会变成一颗人肉超导炸药。”

沈涛没说话。

他慢慢蹲下,视线平视陈曜颤抖的眼球。

那里面没有求生欲,只有一片被高频电流反复灼烧后的灰烬。

他伸手,不是去解胶带,而是轻轻拂过陈曜左耳后——那里,一点青灰色斑痕正缓慢扩张,边缘锐利,和他耳后那枚一模一样。

是同一批示踪凝胶。

同一套校准协议。

沈涛收回手,指尖沾了一丝微凉的湿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主控台:七块液晶屏全黑,唯独中央那台老式cRt显示器亮着幽绿微光,屏幕上滚动着一行不断刷新的数据:

【VoLtAGE phASE ShIFt: +0.79%|SYNc LocK: ActIVE】

他没看数据。

他看向阿生。

阿生已摘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支银灰色喷罐——罐体无标,仅在底部蚀刻一行小字:“caco?-Liq / -196c / burst: <0.3s”。

沈涛伸手,接过喷罐。

罐身冰凉,内压稳定。他拇指按住喷嘴保险,指腹缓缓施压。

罐体未响。

但主控室内所有超导母排接头处,那层薄薄的氧化钇钡铜涂层,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收缩。

沈涛拇指未松,也未加力。

喷罐悬停在离超导母排接头三寸处,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听见陈曜喉结滚动的声音——不是吞咽,是声带在高频谐振中被迫震颤。

那点青灰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耳垂蔓延,皮肤下浮起蛛网状的微红脉络。

不是中毒,是组织在0.79%相位偏移下被强行“校准”:电流正沿着人体神经鞘膜爬行,把活人变成一根高精度天线。

阿生没动。

他站在门侧阴影里,左手已搭上腰后战术刀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绷白。

他知道沈涛蹲下去时,从来不是为了救人。

沈涛蹲得更低了些,右膝压进水泥地缝里的潮气里。

他盯着cRt屏幕右下角一闪而过的系统时间戳:23:47:16.823——比腕表快1.3秒。

不是误差。

是塔尖在用变电站主时钟同步所有节点,包括陈曜体内的谐振腔。

所以,拆弹无效。

切断电源会引爆;屏蔽信号会被判定为干扰失败,触发二级熔断;哪怕打晕陈曜,只要他的生物电信号还在基频范围内波动,谐振就持续。

唯一破局点,不在人身上。

在电路上。

在超导体的临界温度里。

他拇指终于下压。

不是气雾喷射声,是液氮汽化时特有的、极短促的真空抽吸音。

喷罐前端迸出一束近乎无形的白雾,撞上三号母排接头的氧化钇钡铜涂层——零点二八秒内,温度从-135c骤降至-196c。

涂层瞬间收缩0.004毫米。

微乎其微。

但足够让接头处两根并行超导线之间产生0.012纳秒的传导延迟差。

cRt屏幕绿光猛地一跳:

【VoLtAGE phASE ShIFt: +0.791% → +0.788%|SYNc LocK: FLUctUAtING】

扬声器里电流杂音陡然失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嘶哑扫频。

三秒后,陈曜脖颈暴起的青筋骤然松弛。

他瞳孔收缩,眼球剧烈转动,嘴唇在胶带下无声开合——不是求救,是想喊出一个词:假的。

沈涛伸手,撕开陈曜左领口内衬。

一枚米粒大的黑色圆片贴在锁骨下方,边缘嵌着六颗微型环形天线。

它没连任何导线,却在持续发热。

表面蚀刻着极细的波形标记:λ/4 @ 2.45Ghz。

微波发射器。

功率不足1瓦,但频率锁定的是变电站pLc系统的无线维护信道。

它不引爆陈曜。

它在广播一个伪造的“校准成功”信号。

沈涛指尖按住发射器中心,轻轻一捻。

外壳裂开,露出底下晶圆级电路板。

板上没有电池,只有一枚纽扣电容,正从陈曜体表温差中窃取能量——体温与环境温差0.6c,够它每17秒发送一次握手包。

他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海面,那艘“海鸥号”的轮廓仍浮在避风塘墨色水面上。

烟囱静默,甲板空荡,但底部压载舱接驳口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蓝光正随潮汐明灭——那是工业级光纤耦合器在低功耗待机时的余晖。

不是变电站在同步陈曜。

是陈曜在同步变电站。

而真正的物理接入点,从来不在这里。

沈涛收回手,喷罐还握在掌心,罐体外壁已凝满细密霜粒。

他没看阿生,也没再看陈曜。

只是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主控室防爆门内侧——那里,一道新鲜刮痕斜贯门框,约三厘米长,边缘毛糙,像是有人用钥匙背面急促划过,又立刻抹去。

刮痕走向,指向门外泵房通道第三根承重柱的阴影。

那里本不该有刮痕。

除非……有人刚从外面进来,又刻意留下一点痕迹,只为让他看见。

沈涛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经过那根承重柱时,没停。

但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一擦,蹭掉了一点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霜。

沈涛没回头。

他站在泵房通道的阴影里,食指上那点铁锈味还没散,指尖却已摸到裤袋里一枚硬物——是陆锋去年在长洲岛修船厂签收“防锈涂料”时,被豪哥远程劫持摄像头拍下的ipad背面刻痕拓片。

指甲盖大小,铝箔压印,边缘微翘,此刻正硌着他的大腿。

不是证据。是钥匙。

他抬眼,望向码头方向。

海面黑得发沉,“海鸥号”静伏如墓碑,烟囱无烟,甲板无光,唯有压载舱接驳口那抹蓝光,在潮汐起伏间明灭如呼吸。

真正的接入点不在变电站,不在陈曜身上,甚至不在货轮甲板或引擎室。

在水下。

在b-7压载舱底部,那道被喷漆封死的手动阀之后——不是阀门本身,是阀门下方三米处,船体龙骨与压载舱壁交界处的应力焊缝。

那里有一处毫米级的金属疲劳裂隙,是豪哥三个月前用声呐图谱比对出的“幽灵接口”,也是“塔尖”唯一能绕过港岛海事局光纤加密协议、物理直连海底主干缆的裸露窗口。

沈涛转身,朝码头西岸快步而去。

脚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里——左肋下,铂金游丝仍在搏动:17.3hz。

它没停,也没乱。

它只是在等一个反馈。

一个来自水下的、真实的、不可伪造的信号回响。

五百米外,水警巡逻艇“海燕号”正沿避风塘东侧缓速巡航。

红外识别码亮着蓝光,AIS信号稳定,船首探照灯扫过水面油膜,像一把冷刀划开墨色。

沈涛没靠近码头栈桥。

他在离岸三十米的碎石滩停下,从内袋抽出一支老式录音笔——黑色塑料壳,侧面有道划痕,和泵房门框上那道一模一样。

他按下播放键。

陆锋的声音立刻响起,沙哑,疲惫,带着酒气:“……薇薇安说,只要‘海鸥号’压载舱冷却到-180c以下,光缆护套就会收缩0.07毫米,足够他们把纳米级窃听阵列塞进铠装层缝隙。我只管清空监控,不管底下接什么线……钱打进来,我就当没看见。”

录音三秒,戛然而止。

沈涛抬手,将录音笔朝巡逻艇方向轻轻一抛。

它划出一道低弧,落进艇尾螺旋桨激起的白浪里,瞬间被吞没。

三秒后,艇身猛地一顿,探照灯骤然偏转,光柱钉死在沈涛脸上。

他没遮眼,也没动。

光柱里,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摊开——里面是一枚U盘,银灰色,表面蚀刻着“Vigilant Global Security”的微型徽标,正是蒋先生旗下安保公司的内部测试版密钥载体。

艇上扩音器嘶啦一声,传来驾驶员压抑的喘息:“……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