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舰会议室内，三人同时端起茶杯，谁也没有再说话。
李昂知道，两人今天来，就是要逼他站队。
但他根本不为所动。
永平城守界令还有两个月才失效，这段时间他处于绝对安全期，完全可以静观其变。
而叶沧澜和宁无忌，在亲眼见过李昂的千艘战舰和大宗师傀儡后，也知道原先的算盘打空了。
李昂已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随即调整了策略。
在叶沧澜看来，如今李昂四面树敌，不与强大势力结盟，日后在荒墟必将寸步难行。
宁无忌同样认为，永平界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本土大宗师。李昂必须要考虑，两个月后守界令消失后，群狼环伺之下，永平该如何生存。
沉默持续了约莫两分钟。
最终还是李昂先放下茶杯，打破了僵局：“我还是那个问题，二位凭什么敢挑战神历界？”
叶沧澜也随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我也不绕弯子。这些年我们两家暗中联络了中部数个界域，大宗师数量已经不比神历界少。”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拉我入伙？”
“大宗师单兵战力固然强横，可你也见到了，挨上几发舰炮照样会死。”
叶沧澜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你军中的远程杀伤武器和千里通讯手段。”
宁无忌在旁补充道：“而且这些军械，只能对我们两家开放。”
李昂心中冷笑，原来是怕自己将武器卖给敌对势力。
这一刻，主动权似乎落回了他手里。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开口道：“我若答应参战，能得到什么？”
“从今往后，像幽冥宗那种荒墟宗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欺上门来。甚至日后你要灭了它，我们也能出手相助。就算商盟与千炎界，也不敢轻易再动你。”叶沧澜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你急需的丹药、灵石等资源，都能与我们互市。你要知道，如今荒墟中部，除了我们几家，已经没人敢再与你做生意了。”
话里半是利诱，半是威胁。
李昂心中却不以为然，只要他的武器好用，有的是人会找上门来做生意。
至于两个月后的那些威胁，李昂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以应对。
他摇了摇头：“参战后，我也等于平白多了神历界这个大敌，这笔账不划算。”
说着，他摸出一支烟点上，缓缓道：“不如换个条件。我为你们提供武器，派人帮你们训练军队、操作装备，我不直接参战。”
此话一出，叶沧澜与宁无忌脸色同时一僵。
宁无忌皱眉道：“小友不能只看眼前。不说神历界与商盟，单是你手里另外两块守界令，就已被无数势力盯上了。”
李昂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早料到，溃兵逃散后，守界令的消息迟早瞒不住，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宁无忌继续说道：“如今荒墟各处都在找另外两座界城的下落。几天前你现身天市垣，城门便出现异动，想来其中一块守界令便是天市垣的吧？”
“宁界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昂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
天市垣直接对应的是地球，谁想染指，便是与他不死不休。
“老夫并无他意，只是提醒小友一句。”宁无忌语气平缓地说道，“二十年前千界商盟进入中部，第一个目标就是天市垣。若让他们知道天市垣守界令在你手中，必然会举全力来夺，届时的阵仗，可就不是如今这点规模了。”
他话里的警告再明白不过：永平没有隔岸观火的资格。
李昂沉默下来，脑中飞速权衡，就连烟头烧到了指尖，他还浑然不觉。
既然无论选不选边站队，自己都要被卷进这场乱局，那就要在入局之前，把利益拿到最大。
片刻后，李昂摁灭烟头，抬眼看向两人：“我有条件，等元狩界取代神历界的位置后，要助我拿下千界商盟在荒墟中部所有地盘，包括千炎界在内。”
叶沧澜与宁无忌同时色变，显然没料到李昂胃口竟这么大。
宁无忌当先摇头：“建武城是我永泰界失去的地盘，我必须收回来。”
叶沧澜也紧跟着开口：“千炎城我可以答应你，但雾月城，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你，我们绝不能动手。”
“为什么？拿下建武城和千炎城，就已经得罪了商盟，多一个雾月城有什么区别？”
“雾月城有圣人坐镇。”宁无忌神色凝重道，“攻打圣人坐镇的界城，后果不堪设想。”
“元狩界没有圣人吗？？”
叶沧澜解释道：“圣人因为一些原因，不能轻易出手。可若是自身坐镇的界城遭受攻击，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李昂十分不解。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讳莫如深，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谈。
“小友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宁无忌追问道。
李昂沉默了一瞬，说道：“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我需要时间考虑。三天之内，我会给二位准确答复。”
两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催促。
宁无忌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老夫有一事始终想不通。既然天市垣还未正式现世，守界令为什么会落到小友手中？”
李昂微微一怔。
他对守界令的来历也有诸多疑惑，立刻反问道：“难道你们的守界令，原本就在界城雕像上？”
这下轮到叶沧澜与宁无忌惊讶了。
宁无忌蹙眉道：“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啊！当年永泰界城现世，我宁家死伤惨重，才夺得守界令，坐上了界主之位，难道还有其他渠道获取吗？”
李昂没有说出守界蛛的事，只是含糊道：“我的守界令，是别人给的。”
“给的？”两人做梦都想不到，还有这种好事。
李昂点点头，又问道：“界城现世，有规律可循吗？”
他记得守界蛛说过，弱界先开，强界后开，可这个规则在荒墟这里，好像并没有体现出来。
两人同时摇头。
“至今也没人知道界城为什么会出现，哪怕是荒墟最古老的几个界域，刚刚出现在荒墟时，还以为自己是举界飞升了。”宁无忌说了一个上古笑话。
李昂沉默不语，心中对守界蛛的来历越发觉得诡异。
这时叶沧澜站起身，说道：“我们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不能走漏，先走了。等会另外有人，过来商谈互市通商的细节。”
李昂立即起身相送。
此时帝江舰已经抵达永平城外。
三人登上甲板。
叶沧澜放出一艘飞船，登船前他又回头看着李昂：“李元帅，还望尽早决断。种种迹象表明，荒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动荡，时间都不多了。”
话音落下，飞船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层尽头。
李昂立在甲板边缘，望着飞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这几年来，他一直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决断失误，就带着身后无数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不容易收拾好地球的那一摊乱局，转眼又被推到了更加凶险的境地。
前路迷雾重重，每一步都如走钢丝一般。
这时，一直跟在身旁的邓华轻声问道：“昂哥，进城吗？”
李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你去试试，电台能不能联系上赵磊，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需要找人问问。”
“是！”邓华立刻领命去安排。
李昂要找的，自然是九泉引路人渡归一。
许多谜团，或许只有那个老不死的，看在赵磊的面子上，愿意跟自己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