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司令已经在船上等待, 看到广朋与董师长到来,他敬礼过后引导他们上船。
“运输船走出码头以后, 护航船队马上跟过来,我在船上全程陪同到土城。土城方向已经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汽车在岸上等待,一到岸马上送到滨城冀司令处。”
“非常好。”广朋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董师长,“这是你的疗养药方,按照这个配置饮食就好。”
董师长接过去装进自己的口袋,正要说什么,忽然船上传来几声牛叫,那是早诣装上船的奶牛。紧跟着,岸边的几个小孩闻声跑了过来,喊着要看牛牛。
广朋认识, 他们是冀司令的孩子,他的妻子正在阻拦着他们上船。
“让他们一起上来吧,同行的话也可以免得寂寞。”董师长对广朋说,“我们几个人也没有意思。”
“合适吗?”
“完全可以,应该都是三省地区的莱东家属吧。”
“对,他们是现在滨城港务局工作的莱东海军支队冀司令的家人。”
“那不更好吗,我们顺路到冀司令处,也方便。”
广朋下船与他们交流了一下,于是警卫员们接过冀司令老婆手里的大包小包,广朋牵着孩子们,一起上了董师长的船。
好在宣司令为董师长特意选择的是一艘客船,船上空间大,倒也是孩子们的乐园 。
“言司令,我们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是不是让小齐跟我们一起到滨城,一起玩也好啊。”冀司令夫人看着在船上高兴地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眼中含着悲楚。
“小齐还有工作, 离不开,你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这是好事情嘛,别哭。再说, 你还能不回娘家了吗,到时候我们肯定会见面的。”广朋安抚她。
“我咋感觉好像不能再见面了呢?要不你把老冀调过来吧,还是留在莱东心里踏实。”
“咋能这么想呢,不就是一条海峡嘛,抬抬腿就过来来, 给冀司令捎个好,我还等着他过来喝酒呢。”
“就是啊,到了滨城我也要与冀司令喝酒呢。”董师长也是劝解不已。
船上的汽笛鸣响,这是汽船要出发的信号。
广朋揍下船,船员撤走跳板,广朋挥手与他们告别。
想不到的是, 这竟然是广朋与冀司令一家的最后一次见面。
此后, 光复军第一支有正式番号的海军领导者的冀司令,因为出身与在过去海军的经历,受到了于军长的残酷对待,一直到晚年,才在广朋的坚持下落实政策,却已经病魔缠身,直到去世,也是再也无法再与老上级的言司令见面言欢。
此时岸上,已经是人欢马叫,孩子们与女人们云集码头,附近的村子里与军营,都住满了来自各地的家属们,服装与口音各不相同的家属们混在一起,那可是真正的南腔北调,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到来。
倒是孩子们没有什口音上的隔阂看到了很少见的小狗小猫小羊也是稀罕,好像是到了一个好大的乐园,吵吵闹闹,热闹声不停,房东也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嬉闹。
大公鸡可是倒了血霉,本来还是耀武扬威地啄孩子们几口,但是顶不住孩子们太多,一个拿树枝,一个拿海螺壳,一个拿石子,淅沥沥哗啦啦一阵子追赶,成了孩子们的玩物 ,一点点脾气也没有了。
房东家里晾晒鱼干的苇箔,在炎热的中午时分,成了孩子们乘凉的最好遮挡,要是听到哪里有突然的“哗啦”医声我,跟着就是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莱东特有口音的笑骂声 ,那准是家属们的孩子闯了祸。
莱东的乡亲们看着这个场景 ,不由得发出了种种猜测,石局长与仲老总他们设定的“电影团”说法,根本不足以解释这么多孩子们的出现,真是让广朋这个二次担任的这个渡海总指挥操碎了心。
接连三天的连续运输,集结到码头的家属们依然没有减少多少,倒是来自群众的传闻与测测却越来越多,不断传到广朋的耳边,甚至于有人说,言司郝执委他们令一家也要到三省地区,因为东林军就要打过来了。
不知怎的,这个消息竟然传到了正在前线带兵打仗的郝执委那里 ,他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广朋刚刚把义正辞严的土地团团长挖苦走。
原来,他要在莱东各村发动“寻找白广仁”运动,理由是“仙姑传”里面的那个反面角色太可恶,所以主张发动群众,各个村子都要寻找出自己村里的白广仁进行批斗:
“群众看了这个戏,想想自己贫穷的原因 ,就是因为受到了村子里白广仁这样人的迫害,所以,他们强烈要求揪出村子里的白广仁,分他的东西,枪毙他们。”
“有多少人这么说啊?你们不是主持分土地了吗?”
“这样的人虽然不多,可总是有吧。他们由于穷了好多年,刚刚分的土地不够吃的,所以,主张再分一遍土地,争取年年分才行。 ”
“这样啊,他们把梨树王刨了烧成木炭,又把别的梨树也刨了,现在没有啥可以刨的了,就眼馋人家了吧?梨树王的新芽长出来了吗?”
广朋一边说,一边找出拿出他自己写的报告,让他回答一下这段时间里寻找失踪村民的结果,以及撂荒土地的复耕情况 。
他说:
“我们正在发动群众,具体寻找的结果还没有。至于撂荒土地,各个村都在进行复耕,还没有具体数字。”
广朋拍了一下桌子,给他提出了两个个建议:
“第一, 你们也要出动寻找 ,不能总是坐在那里指指划划。实在没事干的话,也种上三亩撂荒地试试,就像我当年种大米一样,你们也别总是等着上门送大米了。”
“这个可以 ,可是,”各村寻找白广仁的要求呢?”
“这个更简单。你把戏里白广仁演员的照片贴出去,按照演员照片找一模一样的人,还必须要求说一样的话,一样会唱戏才行。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你就把这个演员给我抓起来押到各个村子里,开群众大会 ,让他好好交代白广仁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交代不清楚的话来”,就让秦琼拿双锏当场砸死他。”
“这怎么可能啊,秦琼是一千多年前的人, 怎么可能拿双锏砸死当代的白广仁呢?”他还是没有听懂广朋的挖苦意思。
“你应该知道,这个“白广仁”就是一个戏里的角色,演员可是一个根正苗红扛枪打过东倭鬼子的老集团军战士,根本不存在什么真实的人物吧, 你从哪里找白广仁啊,是不是大米吃多了,有点不通,闷出毛病了吧?”
这位团长一下子闹得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