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走进笼子，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两只失心人的情况。
顾易一踏入笼子内，这两只失心人顿时如临大敌般地看着他。
随着顾易的靠近，母失心人顿时露出凶狠的表情，对着顾易发出带有警告意味的嘶声。
她的身后，那只小失心人眼神畏惧地看着顾易。
顾易见状，停下了脚步。
“这两只失心人，你们暂时不要动，我有另外的打算。”
“啊？这......”
那名花眷者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顾易直接冷眼打断，“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立马老实道：“自然没有，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不会再乱来。”
“那就行。”撂下这句话后，顾易看了几人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越过几人的身位离去。
比起关心这对失心人母子的处境，顾易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些被运往通道深处的失心人会被如何处理。
除此之外，他还要弄清楚这些数目众多的失心人究竟从何而来。
况且他也已经将消息传递了出去，不出意外的话，徐泽与郑雨琳很快就会带人以搜查的名义强行闯入这里。
届时，这里的失心人势必会被联邦政府所接管。
联邦政府会怎么对待这些失心人，顾易不清楚，但这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顾易前脚刚走不远，后脚那名用鞭子抽打失心人的花眷者就啐了一口：“真是伪善，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说什么不要虐待失心人？简直是搞笑至极！”
“这些失心人难道不是他抓来的吗？”
“居然还有脸把自己当好人了？”
同伴闻言立马拉住他，眼神示意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苏凕还没走远，他可是一名九阶花眷者，你就不怕他听到吗？”
这人有恃无恐的说道：“怕什么。”
“苏凕的精神力没达到九阶，这么远的距离，他听不到的。”
“而且就算被他听到了又怎么样？”
“我们是元家底下的人，这些失心人已经卖给元家了，我们怎么对待处理这些失心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
远处，顾易的脚步突然一顿。
但下一瞬，他又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朝着运送失心人的通道口走去。
两人的交谈瞒不过顾易的精神力感知。
听到两人的对话，顾易这才知晓苏凕竟然就是本次调查任务的关键人物。
顾易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居然是这个家伙...难怪会宁死不从，什么都不愿意说。’
‘要不要现在就折返回去，等着他们支援过来，反正关键人物已经在我手上了？’
“算了，来都来了。”
看着眼前冗长的隧道，顾易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隧道内，一辆接着一辆大型运输车运送着一个又一个铁笼进进出出，顾易注意到送进隧道与送出隧道的失心人状态有着极大的不同。
前者战战兢兢，后者的胸口则都被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气息萎靡的样子，好似经历了一场大型手术。
顾易乘着北极星行驶至隧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t”字型的拐角。
这里的车辆再次分流。
所有驶入隧道的车辆全都驶入右侧通道；而从右侧通道驶出的车辆，则分作两道车流，一道往隧道外驶出，另一道则是驶入左侧通道。
驶出隧道外的车辆上，失心人虽然不知经历了什么，气息萎靡，但尚且存活。而驶入左侧通道的车辆上，赫然堆砌着一具具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失心人尸体。
这些尸体被随意地扔在这些运输车辆上，蓝色的血液从这些尸体的表皮上渗出，构成了一堆又一堆的蓝色尸山。
又或者说是一堆蓝色废料，即生产小行囊空间存储器后，所残留的工业废料。
顾易早已经历了不知多少杀戮，但这样的一幕，还是让顾易心情有些压抑。
他大概能猜到左侧通道通往的地方是一个集中处理失心人尸体的焚尸炉，所有失心人被榨干价值后，都会被运送到那里，进行废料的最终处理。
是的，在这个地下工厂，这些失心人完全被视为了生产小行囊空间存储器的耗材。
一个顾易不愿意去想，但此刻又赤裸裸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再次出现。
失心人究竟算不算是人类？
......
如果算，那眼前这个地下工厂算什么？屠戮人类的工厂吗？
如果不算，可失心人不就是大灾变时期由人类异变而来的吗？
他又想到了方才那对可怜的失心人母子，他分明从它们身上看到了属于人性的一面.......
不，那是母性？
不是人类独有的，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可那明明是人，眼神，神态，都与人类一般无二......
不，失心人没有智慧，和野兽无异，大灾变初期，它们杀死了多少人类......
两种想法在顾易的脑海中激烈交锋。
最终，顾易低下头看着苏凕手上戴着的小行囊空间存储器，心中异常复杂。
“如果小行囊空间存储器的生产模式公布出去，又有多少人能够直视这东西呢？”
顾易知道，并不是所有联邦公民都会把失心人当人，也并不是所有联邦公民都不把失心人当人。
有些人，根本不会在意失心人的死活，他们更在意的是小行囊空间存储器存储空间的大小。
而肯定也会有相当一部分的联邦公民，觉得这东西有违人伦，会一脸愤慨地抵制小行囊空间存储器，甚至厌恶那些拥有小行囊空间存储器的人。
小行囊空间存储器，注定会成为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
这时，顾易突然想起自己送过黎茜茜一个小行囊空间存储器。
‘如果茜茜她知道这一切后，会怎么看待小行囊空间存储器？’
‘......这还真是一个糟糕的礼物。’顾易心中自嘲，而后摇头抛开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不出意外的话，徐队和那位郑前辈应该已经带着联邦政府的人快赶到这里了。’
‘等联邦政府控制这里后，该怎么处理这些失心人，该怎么看待这些小行囊空间存储器，就让他们...不...让联邦政府来决定吧。’
心中有了决议，顾易忍住不去看那些失心人的尸体，径直朝着右侧的通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