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
白无涯面露喜色,正要躬身道谢,庄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灰袍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马转头看向屋外。
只见月光下,庄门外那条土路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来人手里握着制式特别的长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此人不简单。”灰袍人双眼微眯,从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他并未表现慌乱,在这里还有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死士,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人。
不用白无涯下令,在庄子外围待命的黑衣死士立马警觉,并做出了反应。
“站住!再往前一步,死!”其中一名死士冷声呵斥。
然而,那道身影依旧步履沉稳,一步步靠近。
“哼,自寻死路,杀!”
死士见状,怒吼一声。
二十柄长刀齐刷刷出鞘,刀身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二十道身影同时扑了上去。
叶北玄在这一刻终于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冲来的死士,一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
只见他微微抬手,两道金色光刃便从他的身侧飞出,精准无误的劈开了死士的冲击。
二十人,眨眼间就在凌厉刺眼的光刃下,化作亡魂,死得不能再死。
做完这一切,叶北玄继续迈开步子,朝正堂走去。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鲜血无声地蔓延开来,踩在上面发出啪嗒的声音。
“这……这还是人吗?”
白无涯站在正堂门口,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那一幕给他的视觉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在他的认知里,即使是当今公认最强的九境宗师都没法做到那一幕。
而眼前的年轻人是如何出手的,他都没有看清。
同样震惊的,还有他身后的灰袍人,原本懒散的目光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那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此刻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来人,拦下他!”白无涯此时开口,命令剩余的三十名死士挡在自己身前。
三十名黑衣死士迅速调整阵型,呈半月形将白无涯护在中央,刀尖齐刷刷对准了叶北玄。
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上前。
他们的直觉在疯狂提醒着,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叶北玄踏进正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神色紧张的白无涯脸上。
“你就是白无涯?”
此时的白无涯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毕竟做了多年城主,城府极深,压下心头的恐惧,强装镇定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深夜闯我白家庄,杀我白家死士?”
“为何?白无尘带了二十人给我下药,还夜袭酒楼欲杀我。”
“你说我为何会来此?”
叶北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白无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从刚才对方出手的狠辣来看,白无尘和那二十名死士恐怕已经……
没等他悲伤,叶北玄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放心,你儿子还没有死,我留着他还有用。”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后方的灰袍人身上:“白家主,王都来的那个侍卫,也在这里吧?”
被白无涯称作秦先生的灰袍人上前两步,目光与之对视。
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虽然叶北玄展示的实力让人震惊,可并未真正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在王都,同样有不少超越宗师存在的人,抬手间照样能挥出有光的气刃。
那种手段,不过是体质特殊,或是修习了某种特殊的功法秘籍而已。
他承认叶北玄很强,但还不至于令他退缩。
“看来你从白无尘的嘴里,知道了不少秘密。”秦先生嘴角勾起冷笑。
叶北玄调侃道:“六境巅峰的修为,却甘愿给别人当狗,你的主子,来头不小。”
秦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他忽然想起来,此人很可能是其他王都派来的人,目的就是想破坏大人在青州的布局。
若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要将眼前的人拿下!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犹如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周围的火把在这股威压下剧烈摇晃,数支火把直接熄灭,火星在夜风中四散飞舞。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以秦先生的脚下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开去。
剩下的三十名黑衣死士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直接双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就连白无涯也不得不后退了两步,运起全身修为才勉强站稳身形。
六境巅峰的武师,在这片地界上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整个青州方圆千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小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谁的人?”
叶北玄站在那任由威压激起的气浪打在身上,说实话,这点威压就连铁纵横都比不上。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秦先生见他无动于衷,顿时不再犹豫,抬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蕴含着六境巅峰武师的全部修为,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呼啸。
院中的石桌石凳被掌风卷起,在半空中碎成齑粉。
“秦先生,将他拿下后我白家必有重谢!”
白无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见过秦先生出手多次,这一掌下去,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堵城墙也得塌。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叶北玄将斩天刀抬起,然后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刀气,甚至没有兵器破空的尖啸。
就像是练习时的挥砍。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刀,令恐怖的掌风瞬间消散于无形。
那股足以摧金断石的掌力,在刀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从中撕开向两侧溃散。
刀光掠过。
秦先生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右手前伸,掌心朝外。
可一条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笔直地延伸到腹部,像是有人用极细的朱笔在他身上画了一道线。
“怎么……可……”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鲜血溅了白无涯满身满脸,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下来。
只是一刀,六境巅峰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
白无涯呆立在原地,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抹去脸上的血,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秦先生的尸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跑!
这是他此刻第一反应,可他的双腿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