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光的话音落下，广场上却一片寂静。
没有人看好他这个瘸了的老兵。
许多人并不知晓他曾经是赤霄军疾风营最快最猛的战士。
他们只希望，王大光在战斗的时候不要输得太难看。
铁塔摇了摇头，觉得大楚这是在羞辱他。
这三场比试的本意，是想让大周的战士在大楚人面前展现实力，从而获得一些士绅豪强的支持。
可实力如此悬殊的比试，即使赢了也不觉得光彩。
“你的勇气可嘉，我敬你是条汉子，待会我下手会轻些的。”
铁塔举起那柄巨大的铁斧，双臂肌肉贲张，猛然劈下。
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王大光的头顶轰然落下。
这一斧的力量大得惊人，王大光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
“哼，如此大开大合，速度就是你的短板。”但他并未害怕，反而冷笑着嘲讽了句。
铁塔神色一沉，“是么？但对付你这个瘸子，绰绰有余。”
说话间，他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即使在十丈开外的百姓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劲风。
就在斧头即将劈中王大光的瞬间，他忽然侧身横移，并且在众人意想不到的角度，甩出鞭腿。
他的速度和外表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铁塔也被他如此快速的爆发力震惊。
“腿瘸了一条，速度都如此快，不知道你健全的时候，又有多快。”
王大光咧嘴一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下一刻，鞭腿重重轰击在铁塔的小腹上，斧头的长柄也落在了王大光的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气浪从二人周身扩散开来，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处飞散。
王大光被震得连退数步，肩头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滴在地上。
“好大的力气。”
王大光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你也不错。”
铁塔也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这一斧就能把这个小个子砸趴下，没想到他只是退了几步，居然还能站得住。
很快，新一轮的攻击又劈了下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
王大光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
反观铁塔，进退间应对自如，身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广场上的百姓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原以为这个瘸腿的铁匠会被那个巨汉一斧头劈死，没想到他竟然能坚持这么久，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下一刻，王大光又被巨斧轰飞出去，但很快又站了起来。
街头卖包子的摊贩瞪大了眼睛，惊叹道：“这明显打不过，为什么还不放弃？”
身旁一名老者捋着胡须，骄傲道，“你懂什么，看他的战斗风格，显然是赤霄军的老兵。”
“当年镇南王麾下的兵，可以一敌百。”
摊贩愣了一下，看向台上的王大光，“他就是那个被视为叛军后，又被陛下赦免的赤霄军老兵？”
“看来传说是真的，赤霄军没有一个孬种。”
与此同时，王大光又挨了一斧。
沉重斧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脚下的石板，鲜血直流。
“认输吧。”铁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你打不过俺的。”
王大光抬起头，看着铁塔那张憨厚的脸，咧嘴道。
“认输？赤霄军从来不会认输！”
他大吼一声，猛地用力挣开巨斧，紧接着挥动铁锤砸向铁塔的面门。
铁塔眉头微皱，偏头避开，可铁锤依旧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砸得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受了他这么多次攻击，对方还有如此力道。
“再来。”王大光一锤落下，接着又是一锤。
铁塔举斧格挡，锤斧再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的一声。
王大光的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飞溅，他的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挥锤。
“再来。”
王大光一锤接一锤地砸向铁塔，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更猛。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中的赤霄军老兵们看见这一幕，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赤霄军奋战杀敌的无敌身影。
“赤霄军必胜！”
不知是谁突然高呼一声。
这一嗓子，顿时如浪潮席卷整个广场。
“赤霄军必胜！”
“一定要赢啊！”
“把大周的贼子砸下去！”
每个人的眼中，都倒映着王大光狼狈却伟岸的身躯。
铁塔听着周围的呐喊声，再次被震退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不放弃。
“你疯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出手，你也会力竭而亡！”铁塔大吼一声，一斧将王大光震退。
王大光退了三步，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铁锤上沾满了鲜血，视线变得模糊，却依旧保持着浓烈的战意。
“再来。”
铁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举起了铁斧。
“好，俺成全你。”
他双手握斧，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斧头中。
霎时间，斧刃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如果你能接下这一斧，俺直接认输！”
随着铁塔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斧气从斧刃上激射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朝王大光斩去。
斧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王大光看着那道斧气，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他握紧铁锤，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锤头上。
锤头上的锈迹彻底脱落，露出下面锃亮的钢铁。
他将铁锤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砸下。
“给我破！”
一道银白色的锤气从锤头上激射而出，与金色的斧气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在广场中央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从碰撞处扩散开来，将广场上的石板掀起，看台的百姓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楚帝猛地站起身，脸色变了变。
满朝文武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大周使者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当气浪散去，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王大光站在坑边，铁锤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袍被气浪撕成了碎片，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身体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
铁塔站在深坑的另一边，铁斧插在地上，也在喘着气。
他的身上也有伤，王大光那一锤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你赢了。”王大光虚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