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怎么和猪一样。容沁敢解除幻境,一定是找到了胜利的方法。”
徐林拿薯薯没有办法,只得亲自出来解释:“出价27,的确是能在土水土水水的顺序下赢过容沁。
然而她只要把顺序做成土水水土水,必败的人反而会变成你。”
“啊?”麻薯没有理解,“飞舞系统不也说必胜的吗?”
“你想,你第五轮27赢过对方,只剩下26块月饼。第六轮的时候26对26,对方会靠着优先权获胜。
第七轮是失去作用的土灵晶,结果注定是零比零,你赢下土灵晶却要交出优先权。
第八轮的时候,对方26对你26打平,凭借优先权再次获胜。”
“原来如此。”麻薯被说得哑口无言,转而将火力对准拉斯:“你不是说必胜的吗?”
{我说的必胜是第五、六轮叫价26至少拿下一局,然后再用27强行赢下一枚水灵晶。}
{欧jio撒马看来是会错意了呢。}
“原来如此。”麻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不甘心,“难道就只有我不是老千层饼吗!”
现实世界,崔心言见徐林坐在那一言不发,忍不住开口问道:“邢先生,我们这一轮出价几何?”
徐林闻言瞥了下容沁派来的侍从。此人虽只是个走过场的作用,可事到如今也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徐林与大小姐、拉斯实在是闲聊了太久。
别说是等待着回去复命的侍从,拍卖厅里的宾客们也纷纷嘈杂,不理解此前节奏飞快的报价环节怎么忽地卡住。
徐林闭目养神,回复崔心言道:“稍等片刻。事有变化,我还没想好。”
“绒布球在等什么呢?”麻薯也不理解徐林拖时间的无意义行为。
“等容珩失去耐心。他有提前抽签保证拍卖进程流畅的习惯。”
这种事自然是徐林从幻境的多个周目里得知的。
“我们必须要等签的内容被容珩固定下来才可以。”
“对哦。”麻薯迅速反应过来,“如果我们先行报价,容沁可以根据结果再考虑做什么签。如此一来,我们必败无疑。
这心机婊,手段怎么这么下作!”
砰砰砰。
忽地有人敲门进来。
“灵韵殿下,508皇子催您快些出价。中场的时间过于长了,宾客们都快等得没耐心了。”
容泱正想说话,却被徐林朗声打断:“他们皆为天材地宝而来,不可能等不起的。”
他说着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个数字,随即塞给容沁的侍从。
“接着。”
徐林言罢,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邢先生?邢先生!”
公主殿下疑惑的呼喊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却留不下徐林的脚步。
“为什么是27而不是26?”
麻薯满心疑惑,追着徐林问道:“到头来不还是与我说的并无两样吗?”
“首先,容沁猜得到,我能猜到她要把灵晶顺序改成土土水水水。
我们先前半路折返,就是要传出这个信号。我放纵容沁篡改灵晶顺序,是因为我有办法化解。”
“她在模拟未来中看到你出价17而非15,根本连猜都不需要猜吧。”
“是的。她知道自己在按土土水水水做签,必输无疑,所以就得变招。
可你要清楚一件事,变招的目的是要赢。赢不了的变招决然没有意义。”
“你是说,我一开始猜测的土水土水水没有意义?”
“是的。假如情况是70后对52先,土土水水水我们叫价17必胜。可若是土水土水水,我们叫价17反而会输。
因为土土水水水必胜线70,必胜报价17。但土水土水水必胜线69,必胜报价15。”
“然而实际情况是70先对52后。土土水水水必胜线70,必胜报价17;土水土水水必胜线68,必胜报价15。
即便宝石鸡变招,依然改变不了我们必胜的结果。”
“正是如此。容沁变招一定要有胜算,她的胜算就在于……”
麻薯立刻抢答:“我按照土水土水水的必胜法出招27块,她反手用土水水土水打我个出其不意。”
“bingo!这才是她的胜算所在。”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出价26,反而是出价27?”
麻薯越听越糊涂,徐林的分析与他的决策完全相悖。
“很简单。第六轮水灵晶一出,我就会知道对方已经变招。
假如你是容沁,你觉得我会在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而变招,目的又是什么。”
麻薯恍然大悟:“哦哦!所以她猜得到你猜得到她的想法,就会去打反思路,做签成土水土水水,好抓你报价26!”
大小姐一顿分析完,顿时感觉自己头脑清明。
“我也是老千层饼了。”
比起薯薯的自鸣得意,徐林可是深知事情并非如此。
刚快步走过转角,徐林就迎面撞上一个老熟人,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
宣宁公主一把抓住徐林,盯着他的眼睛,不甘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自然是怎么知道她的设计。
徐林别开眼:“我才不知道。一半对一半的概率,仅仅是我运气好,赌赢了而已。
没有你报信,我甚至都不会知道谁赢。”
容沁咧嘴一笑,丢开徐林:“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知道抽签的顺序会从水土水水与水水土水中出一个。
可是你说你是运气好,我不信。你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算计,只是不肯告诉我。”
少女死死盯着,妄图将他看穿。
“出价26赢水水土水,输水土水水;出价27赢水土水水,输水水土水。
胜算就是一半对一半。”
徐林摊摊手:“殿下是聪明人。我不想说什么我预判到了你的预判之类的鬼话。
赢了说什么都是对的,输了说什么都是错的。
固定博弈真的很无聊,到头来谁也没有操作空间。
不是机械出招,就是要碰运气。说什么心理博弈、叠千层饼,骗骗自己就好了。”
容沁扬了扬好看的眉头,鼓掌道:“你说得不对,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完全理智人。”
“可我觉得你是。”
少女笑着摇了摇头,深呼一口气道:“输给你真是心服口服了。”
容沁嘴上这么说,双手还是下意识握紧成拳。
她不甘心,自己不择手段地选择作弊,到头来仍旧是一场空。
可是输得好难看啊。
她是公主,无论何时都得秉持优雅,绝不能表现出丝毫输不起的模样。
可,可她还是不甘心。没有水灵晶,她要如何构建阵法,又要如何抵御海灾?
“话说殿下,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容沁勉强笑着抬眼,见徐林从怀中掏出金石铁契,在她面前晃了晃。
少女完全不能理解徐林的意思:“你都已经选择帮灵韵对付我,对付到底了。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
“不可以吗?”徐林大失所望。
容沁抿唇斜瞥着徐林:“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好玩。”
“我是问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一个允诺。”
容沁双手抱胸,装出一脸玩味道:“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一位公主的允诺有多金贵。”
白菜公主的允诺并非金贵,金贵的是她宝石姬的允诺。
“如果我没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殿下就当做看不见我好吗?既不要打扰我,也不要谈论我。”
容沁蹙眉:“你就这么不想与我产生交集?”
徐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您可要知道,一位公主的关注有多沉重。
可殿下若只是想找我聊聊,那自是无所谓的。”
“罢了,愿赌服输。这事不难,本宫允了。”
虽然既不能拉邢南秋入伙参与雅艺秋典,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水灵晶,可能得到他的帮助来止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宣宁给了徐林一个眼神,随即转身而去。
少女不知道的是,她马上就会为这个廉价的允诺悔恨不已。
见心机婊怏怏地离去,麻薯立刻跳了出来:“什么叫做预判到了她的预判是鬼话?和聪明人不说这些?
绒布球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在耍。”
“那可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徐林正想笑,却见远处一人仍旧淡笑着盯着自己看。
那是随容沁来的文鸢,容沁走了,他却没走。
“先生似乎很擅长博弈?”
徐林收起笑意,一脸凝重:“不敢。”
麻薯反而洋洋得意:“我家绒布球最有博弈了!”
“在下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讲。”
“我曾听闻,极度理智的自私之人,反而会主动做出利他行为。是否确有其事?”
“你想说的是理性利他主义?”
这是博弈论与哲学交叠的产物,徐林总觉得文鸢意有所指。
“哦,原来是这个名字吗。”
“大众文化中的冷酷利益计算者,总是擅长攻击、欺骗、剥削。可这些行为都只是局部最优化的结果,带来的是短期利益,属于是短视理性。
博弈并非一次性的事,它总是长期的。对于一次性的囚徒困境,背叛或许是最优解。可若是一次又一次的囚徒困境,任谁都会选择合作。
在进化博弈论中,利他不是道德带来的奇迹,反而是自私心理带来的进化稳定策略。因为极端理智的人总是会看长期收益,完全自私的人会在长期互动群体中被排斥。”
或许是谁都会讲的大道理,文鸢听罢不断点着头。
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又问道:“您对这种人怎么看?”
“自私,有欲望并不是坏事。理性利他主义者有明确的需求,相比捉摸不透的高人会更加稳定,更好合作。
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想就是这个道理。”
文鸢赞同地颔首:“是极是极。”
可他猛地话锋一转,阴恻恻问:“可若是系统反馈,社会规则已经无法再影响到一个理性利他主义者。事情又会变得如何?”
徐林眯了眯眼。
地球可没有天元大陆这些乱七八糟的超凡力量,你问他徐林一个地球人,他怎会知晓?
“这文鸢,莫不是来找茬的?”麻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