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堂后台,在崔心言力荐之下,容泱正准备与皇兄、文鸢敲定最后的竞拍规则。
邢先生此前不久的点拨犹在耳畔:容沁所设下的竞拍游戏,看似公平,实则先手必胜,落入陷阱的自己压根就没有胜机。
容泱嘴唇蠕动,就想要开口求情,将自己的偷看特权与容沁的优先特权小作交换。
啪的一声。容泱的手臂被人猛地抓住,脑中构思的话语也连带着被打乱。
她侧目看去,是彩云一把抓住了自己,正对着她轻轻摇头。
“既然是容沁殿下不愿领我们的好意,公主就不要再谦让了。就按着之前的特权分配来做吧。”
容泱脑内一片迷茫,不知道彩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都说偷看特权一点用场也没有吗?为什么还叫我继续保留偷看特权。”
“小彩云,你不要胡闹。”崔心言同样对彩云的发言感到着急,“五行灵晶乃是难得之物。容泱殿下这一次不争取,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邢先生是你带来的,他说先手必胜,我们就应该相信他。必须要争取下这个先手权。”
代表容沁的文鸢见主仆三人不断交换着眼色,似乎在传音对话,表情一脸玩味,调侃道:“容泱殿下还真是反复无常,彼此间的意见都不曾统一吗?”
容泱转头瞪向文鸢,表情不悦,区区一个书生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公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崔心言赶忙催促容泱行动,弥补彩云造成的缺口。
“不对。99对99是先手必胜不假,可88对88情况有变,事情未必如同原来那般。”
彩云表情镇定异常,完全不像是个活泼天真的小姑娘,质问崔心言道:“即便给你先手,我且问你,第一轮报价多少?”
“99的情况下,邢先生第一轮报价24,如果改成88枚月饼,第一轮报价应该是22块。”
彩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我同样出价22让,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崔心言眯眼,略作沉吟回复道:“我依旧出价22块。”
“那我第二轮出价22抢,第三轮出价0块,你要怎么做?”
“这……”
崔心言陷入纠结。她若是出价0块,则会丢失优先权,出价1块,则会导致剩余月饼数少于彩云。似乎是陷入了死局。
“那我第二轮出价23块。”
“行,第二轮我就让给你。你剩下43块,我第三轮叫价43块,且手中持有优先权。你要怎么办?”
崔心言秀眉紧蹙,知道自己不是彩云的对手。
“或许第一轮不该叫价22。但无论我们怎么尝试,都不能证明绝对不存在一个必胜策略。就好像此前容泱殿下与我推演数盘,也没有想出来24这个必胜开局。
我们现在要做的确定下先手权的归属。具体策略回去征询邢先生的意见就好。”
证有易,证无难,彩云一时半刻与崔心言说不清楚,只目光炯炯地看向容泱,暗示公主相信自己的决定。
“这……”容泱犹豫不决,与彩云对视,逡巡不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徐林正与宁宣讲完下半阶段之策,转而论述起上半阶段。
“上半阶段的土灵晶拍卖,只要双方智力正常,就不可能发生被其中一方凑齐三枚的情况。
可能性无非有二:前两枚土灵晶被同一人得到,第三轮时另一人被迫出高价买下最后一枚;要么前两枚土灵晶分属两人,第三枚土灵晶无人在意,双方出价零比零,仅是更易优先权。
先手如果出价低了,会导致即便拿下一二两轮,第三轮上也给不了后手压力。如果出价高了,后手不接,自己白白浪费资金,反倒是搬石砸脚。
补充一句,根据下半阶段的分析,额外出价一块来保存优先权的策略实际上不产生价值。因为优先权更易本身就会产生一块月饼的差值。”
这也是徐林与彩云模拟战时,给她两种选择的原因。
交出优先权与花费一块保留优先权,本质上造成的价值差是一样的。
“你会天元术吗?”徐林一顿,问宁宣。
天元术就是设未知数的算术方法。
宁宣不断点着头,似乎是肯定的回复,又像是在赞赏。
“礼、乐、射、御、书、数,乃是君子六艺,岂能不会?”
徐林奇怪地瞥了一眼宁宣。你不该是淑女吗?
“设先手方第一次出价为之天元,第二次出价为之地元。
后手方第一轮应对无非有二,出价天元让出第一枚土灵晶,攫取优先权,或者出价天元+1抢得第一枚土灵晶。
先看第一种情形,后手第二轮应对依旧有二:出价地元抢下,或者不出价将第二枚土灵晶同样让出。
如果抢下,第三轮双方零比零,优先权回到后手手中。先手消耗天元,后手消耗地元。先手若想优势,则要求天元小于地元。
如果让出,第三轮先手将倾其所有叫价,后手只能跟价,剩下的月饼数为天元与地元之和。先手持有优先权,想要优势只需花费天元地元之后,剩余资金仍旧不低于天元地元之和。
两相结合,初始资金应当不低于4倍天元+2。
再看第二种情形,后手第二轮应对有二:出价地元+1抢下,或者不出价让出。
如果抢下,第三轮后手将倾其所有叫价,先手被迫跟价,剩下月饼数为天元地元+2,这也是后手方的耗费。优先权在后手手中,先手若想优势则应有2倍天元地元+4超过初始资金。
如果让出,第三轮空过,优先权更易至后手手中。这也是第二轮中不叫价地元打平争夺优先权的原因,毕竟第三轮还要再交换一次。
先手耗费地元,后手耗费天元+1,优先权更易至后手手中。若想优势,只需要天元+1大于地元,也即天元不少于地元。
两相结合,初始资金应不超过四倍天元+3。”
言及此,徐林一摊手道:“综上所述,初始资金为四倍天元余二或三的时候,先手必胜。
换个说法,初始资金除四余二三,先手胜,反之除尽或者余一,后手必胜。
容沁殿下所提出99之数,正是除4余3。”
宁宣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正是如此。”
“我可以继续论述,竞拍游戏的必胜策略是极其脆弱的。任何一步出价不对,都会导致最终崩盘。”
“不必多言。我相信你知道一切。”
宁宣理了理自己的鬓发,端正坐姿,微笑着向徐林伸出手来:“我们来交朋友吧。”
“嗯?这是什么意思。”徐林不是很理解,犹豫地擦擦手,还是回应了宁宣的邀请。
“友谊是魔法。”宁宣高兴地笑着,一把抓住徐林的手使劲摇晃起来,“我是宣宁,朋友先生,你叫什么?”
“在下邢南秋。”
少女虽然笑得甜美,徐林却是怎么看怎么奇怪,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啊,不对不对。”
少女的胸口亮起一圈红光,看上去像是个圆形的坠子。
“这不是你的名字,为什么要和朋友说谎呢?你不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
徐林心下一乱,想要甩开宣宁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抓住,走脱不得。
“谁都会有秘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撒谎并非君子所为哦。”
“早知道还是一直躲在下水道里好了。”麻薯唏嘘一声,进入备战状态。
徐林平静地与宣宁对上视线,一言不发。
对方大概有什么不讲道理的测谎仪器,说多错多。
少女微笑着,并未继续发难,再次提出邀请:“我在寻找雅艺秋典的队友,要一起来吗?你一定能胜任数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