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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陛下是真龙下凡,五万打一百万,跟玩儿似的!”

“还有人说,陛下提前半个月就让百姓熬姜汤、晒棉被,早就料到会下雪,比神仙算得还准!”

小姑娘说得眉飞色舞,脸蛋红扑扑的,比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

冰蝶站在一旁,微微颔首,算是印证了小莲的话。

一冷一热,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都实打实替卫清挽高兴。

卫清挽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打赢了?

五万对一百万,真的打赢了?

她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

小莲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这是好事啊!咱们该高兴才是!”

“就是啊姐姐。”冰蝶也上前一步,声音放柔了几分,“陛下大胜,是天大的喜事。”

“我是高兴。”

卫清挽擦了擦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又哭又笑的,“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做到。”

她想起出征那天,萧宁穿着铠甲,站在午门的城楼下,回头冲她笑。

他说:“等我回来,带你去西洲看雪山。”

那时候她心里又怕又担心,嘴上说着“我等你”,心里却总悬着。

百万大军啊,哪是那么好赢的。

可他真的做到了。

不仅赢了,还赢得这么漂亮。

“姐姐,这下您可算能放心了。”

小莲扶着她坐下,笑着说,“陛下这么厉害,很快就能班师回朝了。”

“等陛下回来,西洲也收复了,咱们大尧就更安稳了。”

冰蝶站在一旁,也微微颔首:“陛下班师的仪仗,礼部已经在筹备了。估计再过一个月,陛下就能回宫。”

卫清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荡。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绣绷,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

西洲在西边,很远很远。

可她好像能看到,那个玄色身影站在城楼上,望着茫茫雪原,从容又笃定。

“冰蝶,”她轻声吩咐,“你去小厨房说一声,炖锅陛下爱吃的当归羊汤,用慢火温着。”

“小莲,你去库房,把那匹玄色的狐裘找出来,我给陛下改改领口。他总说狐裘领口磨脖子。”

“等他回来,天还冷着,正好能穿。”

“哎!”

小莲脆生生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冰蝶也屈膝行礼,转身去小厨房传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卫清挽身上。

她重新拿起针线,指尖捏着银针,动作比刚才稳多了。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温柔。

雪化了,春天就快来了。

她的良人,也快要回来了。

夜幕彻底笼罩敦州的时候,城外的玄甲军大营还亮着一片火海。

雪刚停,地上的积雪还没化透,寒气顺着地皮往上钻,吹在脸上像细碎的小刀子割。

可大营里却暖烘烘的。

伙房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炖肉的香气、新麦的焦香混着浓烈烈的姜辣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连营门口站岗的哨兵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降兵们被安置在大营东侧的八座连体帐篷里,此刻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领晚饭。

队伍安安静静的,没人喧哗,没人争抢。

一天前他们还在黑石滩的雪地里缩成一团。

以为不是活活冻死,就是被大尧军砍头示众。

谁也没想到,进了大尧的军营,不仅没被捆着羞辱,反倒先领到了一身厚实的新棉服,紧接着就排上了热饭。

王二柱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抱着刚领到的棉服,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

棉服是深灰色的,针脚密实,里面的棉絮填得足,捏上去软乎乎的。

比他在横川军营里穿了三年的旧夹袄厚一倍都不止。

他想起昨夜黑石滩的寒夜里,楚昭的亲兵踹开他的胳膊,把他身上唯一一件半干的外袍扯走的场景。

那时候他冻得牙齿打颤,哀求了两句,反倒挨了一脚。

人家说,陛下的身子金贵,你们当兵的冻一冻死不了。

王二柱吸了吸鼻子,把棉服往怀里又紧了紧。

同样是当兵,跟着楚昭,命都不如一件衣服值钱。

到了大尧,刚投降,先给棉衣,再给热饭。

这差距,比冰与火还大。

“下一个!”

伙头军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二柱上前一步,递过自己的空碗。

伙头军是个红脸汉子,手起勺落,满满一大勺粟米饭扣进碗里。

紧跟着又是一大勺炖得软烂的羊肉,连汤带肉浇在饭上。

最后还舀了半勺浓稠的姜汤,淋在碗边。

“不够再添啊。”伙头军嗓门大,语气却和善,“刚冻完别吃太急,先喝两口姜汤暖暖胃。”

王二柱捧着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油汪汪的羊肉炖得烂熟,粟米饭颗颗饱满,姜汤冒着白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当兵快十年了,跟着楚昭南征北战,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

从来没在军营里吃过这么扎实的热饭。

往常打了胜仗,才能分到点肉汤。

打了败仗,连糠菜都吃不饱。

更别说刚打输了,还能吃上肉。

“愣着干啥啊,快找地方坐啊。”旁边的老李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李是辎重营的老伙夫,下午跟王二柱一起投降的,年纪大,手脚慢,昨夜差点冻死在坡下。

此刻他也捧着一大碗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帐篷角蹲下,捧着碗大口吃起来。

羊肉炖得脱了骨,一抿就化。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散开,从心口暖到四肢百骸。

连冻僵了两天的骨头缝都活泛过来了。

王二柱扒着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快。

眼泪掉进碗里,混着肉汤一起咽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李叹了口气,自己也红了眼圈,“我在横川军营当了十二年伙夫,从没见过给俘虏吃这么好的。”

“陛下……是真的把咱们当人看啊。”

旁边的年轻士兵是狗子同乡,才十六岁。

上午冻得快死了,现在喝了两碗姜汤,缓过来不少,捧着碗小声哭:

“俺本来以为……俺死定了。”

“俺还想俺娘呢,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孩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饭粒沾在脸上,也顾不上擦。

周围的降兵们听着,都默默低下了头。

谁不是呢?

昨天还在雪地里等死,今天就捧着热饭,穿着棉衣。

从地狱到人间,不过是一天的功夫。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尧皇帝给的。

正吃着,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庄奎带着一队亲兵走了进来。

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寒气,虎目扫过帐篷里的降兵,声音洪亮:

“都吃着呢?”

众人纷纷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下午的时候,他们都见过这位庄将军,跟着大尧皇帝站在坡下,看着凶神恶煞的。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

庄奎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吃你们的,别停。”

他往前站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粗着嗓子开口:

“本来想等你们吃饱了再说,既然都起来了,俺就先跟你们说清楚。”

“从今天起,愿意留下的,统一编入义勇营,一共八个营,按百人队编制。

队正、旅率从你们中间选,熟悉军务的优先。”

“粮食、棉衣、军械,跟玄甲军老弟兄们同等待遇,一分不少,一文不扣。

打仗有军功,按大尧军规论功行赏,该赏钱赏钱,该升官升官,绝不偏袒。”

“家里有老人孩子想回家的,明天一早去后勤处登记。

每人发两斗干粮、五百文路费,开路引,沿途关卡没人刁难。”

“一句话,愿走愿留,全凭自愿,绝不强留,更不会亏待。”

他话音落下,帐篷里静了几秒。

随即就有人喊了出来:

“俺不走!俺愿意留下!”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把碗往旁边一放,站直了身子。

“俺跟着楚昭当兵,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打仗冲在前头,领赏缩在后头,命都不值钱!”

“陛下给俺饭吃,给俺衣穿,把俺当人看!俺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俺也留下!”

“俺也不走了!跟着陛下干!”

“愿为陛下效力!”

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几乎没人选择走。

都是当兵吃粮的,跟着谁不是干?

跟着楚昭,吃不饱穿不暖,命都握在人家手里,说扒衣服就扒衣服,说砍头就砍头。

跟着大尧皇帝,有热饭吃,有厚衣穿,军功公平,人格受尊重。

傻子才走。

庄奎看着群情激昂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点笑意,大手一挥:

“好!都是好汉子!”

“一会儿各队自己推举队长,明天一早开始整训。”

“你们记住,进了大尧的军营,就是大尧的兵。”

“以后上阵杀敌,守土护民,跟玄甲军的老弟兄们一样,都是陛下的兵!”

“遵令!”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顶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王二柱站在人群里,也跟着大声喊。

他本来是想回家的,回村里种几亩地,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

可捧着这碗热饭,摸着身上的棉衣,他忽然改了主意。

回家是安稳,可西洲还有那么多城池在横川手里,还有那么多百姓过着受欺压的日子。

陛下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活路。

他也想跟着陛下,把更多像他一样的人,从苦日子里救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光。

留下。

跟着陛下干。

就在这时,“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从大营中央的点将台方向传了过来。

低沉、雄浑,穿透了寒夜的风雪,响彻整座军营。

“全军集合——!点将台听旨——!”

传令兵的喊声跟着号角声,骑马奔过各营,声音一浪接一浪地传过来。

“走!集合了!”

庄奎脸色一正,率先往外走。

降兵们也纷纷放下碗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新棉服,跟着玄甲军的队伍,往点将台的方向去。

出了帐篷才发现,整座大营都动了起来。

各营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举着火把,往校场方向走。

火龙一样的队伍,在雪地里蜿蜒前行。

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玄甲军的队伍最是齐整,步伐沉稳,鸦雀无声。

只有甲叶碰撞的轻微声响,透着百战精兵的肃杀之气。

降兵们的队伍还有些散乱,脚步也不齐。

可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他们也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神机妙算、仁厚爱民的大尧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

点将台建在校场北侧,足有两丈多高。

此刻台上火把通明,照得台上台下一片亮堂。

玄色的大尧军旗插在台侧,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各营队伍依次入场,在校场上列成方阵。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映着地上的皑皑白雪,明暗交错,气势逼人。

五万玄甲军,加上三万多整编的降兵,近九万人站在校场上,竟鸦雀无声。

只有风声和旗帜的猎猎声。

王二柱站在义勇营的队列里,微微抬着头,往点将台上望。

他看到一个玄色身影,从台后走了出来。

年轻、挺拔,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像一只展翅的黑鹰。

他站在火把最亮的地方,面容看不真切。

可周身的气度,却像山一样沉稳,像海一样辽阔。

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莫名地心安。

那就是大尧的皇帝,萧宁。

“陛下驾到——!”

传令官高声唱喏。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甲军率先单膝跪地,声浪震天。

降兵们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跪下,学着玄甲军的样子,齐声高喊: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

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和发自内心的尊崇。

萧宁站在点将台最前方,抬手示意:

“众将士平身。”

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到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

众人齐声起身,队列重新站好。

几万道目光,齐齐落在台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萧宁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方阵。

从玄甲军的百战精锐,到义勇营的归降士卒。

一张张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有激动,有敬畏,有忐忑,也有期待。

他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诸位将士。

三天前,我们在黑石滩,打赢了楚昭的百万大军。

楚昭弃军而逃,楚军溃不成军,降者三十余万,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这是一场大胜。

是玄甲军将士坚守城池、浴血备战的功劳,也是各位归降弟兄弃暗投明、顺应大势的选择。

这一仗,我们赢了。”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尤其是义勇营的降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虽然他们是败军,可陛下没有贬低他们,反倒肯定了他们的选择。

这份尊重,比什么都金贵。

可萧宁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但是。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庆功的。

因为这一仗,还远远没有打完。”

台下的欢呼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台上的帝王,等着他的下文。

校场上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卷着雪花,轻轻刮过。

萧宁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更北方的方向。

那里,是西洲的另外六座城池。

“八十年前,横川犯境,我大尧兵败,被迫割让西洲六城。

八十年了。

八十年间,西洲的百姓,衣冠易服,言语改音,受横川官吏欺压,被横川士卒劫掠。

他们之中,很多人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大尧的旗帜,没听过家乡的歌谣。

可他们骨子里,还是大尧的子民。

他们还在等。

等着王师北定,等着故土重归。”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玄甲军的将士们还好,他们本就是为收复失地而来,此刻个个攥紧了拳头,眼里燃着火。

义勇营的降兵们却愣住了。

他们大多是横川本土的士兵,也有不少是西洲本地征的兵。

西洲六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横川贵族横征暴敛,官吏层层盘剥,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他们以前总觉得,这就是命,没办法。

可现在,陛下说,要把那些百姓救出来。

王二柱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就是西洲本地人,家在含山城,爹娘还在城里受着横川人的气。

他当初当兵,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能补贴家里。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有人带着他们,把横川人赶出去,让爹娘过上安稳日子。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拳头越攥越紧。

萧宁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台下将士们的脸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楚昭跑了,可他占我们的土地,还没有还回来。

他欺压我们的百姓,还没有付出代价。

西洲六城,数百万大尧子民,还在等着我们。

朕问你们——

我们能就这么停下吗?”

“不能!”

庄奎第一个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不能!”

玄甲军将士齐声高喊,声浪冲天。

紧接着,义勇营的降兵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从最开始的零星几声,到后来连成一片,越来越齐,越来越响。

“不能!不能!不能!”

喊声震得校场边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夜空里的云层都似在翻涌。

萧宁抬手,压了压,喊声瞬间停了下来。

几万双眼睛,炽热地望着他。

“朕今日在此立誓。”

萧宁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收复西洲六城,不还我故土河山,朕绝不班师回朝!

朕要带着你们,一座城一座城地打回去。

让西洲的百姓,重新穿上大尧的衣裳,说上家乡的话,过上安稳日子。

让横川人知道,我大尧的疆土,一寸都不能少!

我大尧的子民,一个都不能弃!”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剑光映着火把,寒芒四射。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他高声喝道。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庄奎第一个单膝跪地,举拳高呼。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张衡、徐学忠、卫青时、李儒,所有的文臣武将,齐齐跪地高呼。

紧接着,是数万士兵。

玄甲军、义勇营,所有人都单膝跪地,举着拳头,跟着呐喊。

一遍,两遍,三遍。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惊雷滚过大地,像海啸冲上云霄,在敦州城外的雪原上久久回荡。

王二柱跪在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心里那团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不是在为别人打仗。

他是在为自己的爹娘打仗,为家乡的百姓打仗,为收复自己的故土打仗。

跟着这样的皇帝,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

老李跪在旁边,也哭得满脸是泪。

他活了五十多岁,见过太多乱世,太多疾苦。

他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王师北定,还能看到西洲光复。

“好啊……真好啊……”

他哽咽着,喃喃自语,“先帝们在天有灵,该瞑目了。”

点将台旁,徐学忠站在文官队列里,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眶早已湿润。

他是西洲本地人,家族世代居住在敦州。

城破那天,他爷爷抱着族谱投了井,留下遗训,世代不忘大尧。

他从小听着收复失地的故事长大,读书入仕,熬了半辈子。

本来以为有生之年都等不到这一天。

没想到,陛下带着五万人来了。

不仅打赢了百万大军,还要一鼓作气,收复六城。

“八十年了……”

徐学忠低声念叨着,声音发颤,“八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儒站在归降官员的队列里,望着台上那个挺拔的玄色身影,心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