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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五暴怒:“凭什么把我的田地都分给四哥,我同意了吗?”

顾长清:“把我推出去服兵役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同意啊。”

顾五:“你!”

他自知说过顾长清,打不过顾长清,索性不和他争辩,只管找顾老头对线:“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偏心四哥也不是这么偏心的。”

别说顾老头,整个顾家人都差点让他这话给说笑了。

偏心顾长清?顾五在说什么鬼话?

家里两个老的偏心谁,他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顾长清没忍住:“你是指让我顶替你去服兵役的偏心吗?让我干活让你读书的偏心吗?”

“不如咱俩换一换,我去读书你留在家里种地。”

“你!”顾五气得狠狠瞪他,又转向顾老头,固执要一个答案。

事到如今,顾老头也不愿意粉饰太平了,直接道:“别看我,是老三出的主意。”

“你欠老四的银子还不上,老四急着治腿,逼家里卖田卖地,老大老二老三都不同意,认为家里的地他们都有份,卖了地给老四治腿,分到他们头上就少了。”

“老三就说,银子是你欠的,直接把你那份田给老四抵债。”

顾五崩溃:“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读书肯定读不出名堂,现在趁机着二老还活着,要钱吃喝玩乐,等两个老的不在了,其他兄弟肯定不管他,到时,他就得靠家里的几亩地活着。

他不会种地不要紧,他有媳妇,到时候还有儿子,儿子大了可以种地不是?

但是现在,地没了,分给顾长清了。

顾五怎能不抓狂!

顾长清十分友好道:“看得出五弟对土地爱得深沉。”

“这样,我可以和五弟友好商量。”

“给你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内把银子还我,你那份田地,我还你。”

“这够意思了吧?”

“不然那四亩地可不止卖三十两银子。”

顾五:“三天时间,我到哪时去找三十两银子给你?”

顾长清脸一沉:“那你还说商量?”

“合着你所谓的商量,就是钱不还,还想要地。”

“既要又要,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顾五恼羞成怒:“我跟你说不着。”

“反正分田地的时候我不在,我没同意,这个分法不作数。”

顾大:“老五,你这话就不对了。”

“田地是爹的,他想分给谁分给谁,用不着你同意。”

顾二:“真要说起来,咱家就老五你占了最多便宜,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年家里卖过两次地,两次都是为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认真算起来,卖出去的那些地,分到我们头上都有份。”

顾三嗤笑:“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老爷,得全家供着你吸血,好吃的好穿的都归你,家里的田地家产也归你?”

顾五被众人围攻,不是对手。

更让他生气的是,因为急着和顾老头以及顾家几兄弟争辩,他根本不无心吃饭,如今发现被围攻,吵不过,停下来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结果发现桌上的鸡吃完了。

完了。

了!

一块都没给他留啊!

不止鸡肉没给他留,南瓜莲藕也没给他留,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顾五:“!!!”

更气了。

他一肚子气没处发,就把媳妇抓过来打一顿,边打边骂:“没用的东西,那么大个人在家里,连田地都看不住,我要你有何用?”

“没了田地,我看你以后拿什么活?”

他媳妇被打得嗷嗷叫。

顾家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她挨打,大家只当没看见,该干么干么。

就连小孩都十分淡定。

田地分了以后,顾大顾二顾三全都支棱起来了,对顾五,也完全没有以前的包容。

以前没办法啊,生怕两个老的偏心,把田产全给顾五,不得收敛点。

现在田地到手,正如顾五所说,家里除了田地,就没有值钱的家当,最多就是现在住着的这个屋子,难道还能不让他们住?

如此一来,形势倒转,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

过了几天,村长告诉顾长清,说村里有户人家想买地,但是压价。

“这个价格,怎么说呢?如果说你急着用银子,也可以出。”

“如果不是那么急,其实可以等等。”

“每亩地差一两银子,八亩就是八两。”

“八两银子能干很多事,赚钱能力差点的,得攒几年,还得无病无灾,没有什么意外。”

顾长清:“多谢村长,这个价格我不卖。”

“村里没人买就算了,这几亩地我就卖给别人了。”

“村长你知道的,我这个腿,不能等。”

村长表示理解。

但是村子里的地,特别是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不是本地人不好买,外来人员买那么几亩在村里,容易让人欺负。

所以很多人都不会考虑买这种地。

不过这难不倒顾长清,他有决窍。

顾长清找的是附近村子,和本村的姻亲关系,且家里人丁兴旺的人家,这样的人买了地,不会被欺负,人家也敢买。

顾长清把地卖了,得了六十多两银子,然后就说要治腿,去了县城。

他的腿自然早就好了,如今不过是做个样子。

至于田地之所以急着卖,则是因为,只要田地还在他手里,也许不知道哪天就会出现变故。

顾五想拿回去,顾老头可以反悔。

顾家这些地,顾老头虽然签了分地的协议,却没把地契拿给他们。

卖给别人就不一样了,白纸黑字,合法交易。

且拿着顾老头签的那份分田地的协议,还有村长跟着一起去做为人证,买家成功在衙门办理了红契。

原本的契书作废,再无后顾之忧。

顾长清到了县里,没干别的,只是租了个小院子住下,每天到顾五读书的学塾对面茶楼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盯着顾五的动静。

上辈子,那包毒药来得太过蹊跷了。

没好处的事,顾五不可能干。

顾家其他人也不可能全都当成不知道,还帮着顾五遮掩。

顾五后来莫名发迹暴富,顾家其他人跟着一起富,说明什么?

说明人无横财不富!

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无见识,二无人脉,若无横财,怎能富得起来?

顾长清在等顾五遇到的那个横财。

他也想搞清楚,对方和原主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弄死原主?

这一盯梢,顾长清就发现了许多好玩的事。

顾五他说在县城读书……这个读书的水份,真是太大了。

学塾他倒是每天都去,但是,有时候去半天,有时候进去点个卯,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这个同窗聚会,和那个同窗聚会。

参加这个诗会,参加那个诗会……

他学问有限,每每参加活动,也不出头,就躲在后面蹭吃蹭喝。

呃,也不完全算蹭,有时候,有人做东举办的聚会,自然由主道主买单,他去蹭吃蹭喝。

但大部分的聚会,都是这些读书人自己掏腰包凑的份子钱。

在现代,这叫aa。

顾长清盯了他几天,就看见他参加过不下于五场聚会。

难怪顾五喜欢读书啊,又不用辛苦种地,还能从家里拿钱,在县城里吃吃喝喝。

所以顾五从骨子里,是看不起家里几个兄长的。

他们没见过世面!

顾五只要声音大声,他们就会自卑。

顾五在顾家的地位,除了二老的偏心之外,还因为这样,这才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这个时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对于读书人,别管他会不会读,能读出什么名堂,大字不识的村民总是没有底气的。

顾五又故意制造出自己的高高在上,让顾大等人先露怯。

但是这一切,随着顾长清服兵役回来,而完全打破了。

如果说,顾五在县城吃吃喝喝,玩乐聚会是见世面。

那么顾长清服兵役时,打扫战场,帮忙救助伤员,给军队做后勤打杂,就是另一种见世面,。

而且是更加血淋淋的,直面人性的世面。

他不被顾五营造出的高高在上的人设所惑,反而用一种更加凌厉,更加攻击性强的方式,反驳顾五,戳破顾五的假面。

无论是顾老头顾老太,还是顾五,从顾长清回家后,连着几次交锋,都没能把顾长清压制住,反而被顾长清怼得十分狼狈。

顾大等人原来的认知被打破,发现顾五这个读书人也不过如此,于是,开始反抗了,于是,顾五那些优待,没有了。

顾家其他还有点钱,不像顾老头顾老太所说的那样,家里一文没有,

但那些钱,是留着顾五读书用的,他们不肯拿出来。

而田地分就分了,反正分了也是在儿子手里,早晚都要分的东西。

再则,顾老头也留了个心眼,分田地只写协议,没给地契。

盘算的就是有朝一日,还能用地契把田地套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顾长清会真的把这些田地全卖了……顾家损失八亩地,损失不可谓不大。

而顾五也发现,从家里拿银子越来越难拿了。

今日他要五两银子,顾老太居然只给二两,还说家里没钱了,让他省着点花。

呵,二两银子能干什么?还省着点花……他已经够省了好吗?

都怪顾长清!

要不是他,家里不会闹得鸡飞狗跳。

大哥二哥三哥也不敢打抗爹娘,爹娘就不用担心以后,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不能养老,从而不敢多给他银子!

顾五越想越气,忍不住和同窗吐槽。

但同窗不太相信:“你家兄长若真有这么厉害,也不会这么多年,任由你爹娘一直供你读书。”

“他们要是有意见,早就有了,还能等到现在?”

顾五没好气道:“你知道什么?”

“还不是怪我四哥。”

“要不是他服兵役回来,带来一股子兵匪习气,不把爹娘兄长放在眼里,我其他几个兄长也不会跟他学。”

同窗惊讶:“那我四哥一定很厉害!”

“能从兵役活着回来的人,都厉害。”

“不厉害的人早就死了,根本等不到兵役结束,活着回来。”

听见有人说顾长清厉害,顾五那是极不乐意的。

他撇嘴道:“什么厉害,他不过就是运气好。”

“他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还会身无分文,瘸了一只脚回来?”

同窗正色道:“就算是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且我觉得,很多时候,运气比实力还重要。”

“毕竟实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而运气,和努力无关。”

“我要是你,一定会和他打好关系,若是他的好运能让我沾上一成,也是好的。”

顾五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

同窗:“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顾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有些烦恼道:“算了,现在说什么搞好关系都太迟了,反正我和他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他说着,又来了气,不停叭叭:“你是不知道,我爹娘也被他骗了,觉得他在外服兵役这些年受苦,居然把我那份田地,全分给他了。”

“真是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就这,他还一直把服兵役之事拿出来说嘴,说来说去,都说当年是替我们去服的兵役,家里人都欠他的。”

“真是够了。”

同窗随口问道:“你兄长到底是去哪里服的兵役啊?”

顾五:“……”

顾五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呃,这个,我一直忙着读书,并不清楚他当年所服兵役去往何处。”

同窗鄙视看他一眼,默默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此人不可深交!

接下来几天,顾长清忽然发现,顾五出手好像变大方了,但又不是那种非常的大方,就抠抠搜搜中,带着一点大方的样子。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顾老头顾老太手里就算有银子,也不会给他这样花。

很大的可能就是,顾五偷银子了,偷了顾老头顾老太的银子。

顾长清回去了一趟,把腿上包扎的布条拆了,说是腿已经治好了。

顾老头顾老太就想喊他干活:“既然腿脚治好了,正好,跟着你爹一块儿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