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与萧石等人往军营赶去,早已有人提前回来通传消息,是以在他到达之时,营门之外已有人在等候。
“可是林大侠当面?”一条契丹大汉,身着皮甲,气度粗犷豪迈,见到众人到来,大步上前寒暄。
王冈微微一笑,叉手道:“在下林山,不过一介书生,担不起大侠之名。”
萧石趁机上前介绍道:“林先生,这位是我们的都指挥使耶律雄哥将军,骁勇善战,最得大王信任。”
转而又介绍道:“耶律将军,这位便是救了我等的林先生,学问精深,武功也是奇高!”
“林先生文武双全,在下佩服,幸会幸会!”耶律雄哥再次行礼,伸手一引道:“林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请,里面请!”
“耶律将军,请!”王冈淡然一笑,也跟着伸手相引。
二人哈哈大笑,并肩而入。
来到一处营帐,落座之后,耶律雄哥笑道:“这次麾下遇难,有劳先生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却是不知先生籍贯何处?”
王冈知道他是在套话,也不以为意,随口答道:“在下顺州人氏,只因前岁科举不中,故而游历山水以自娱,恰好路过此地,见官兵遇袭,便施以援手!”
耶律雄哥微笑颔首,瞬间便在心中理清这书生的来历,观其年龄,已至中年,尚未能取得功名,可见学问一般。
而且这么多年,一直苦苦科举,想来是醉心于仕途之人,这次明知萧石是他们这些叛军的人,还出手相助,并且跟了回来,可见是起了投效之心。
“先生这般大才,竟不能为朝廷所用!实在令人扼腕叹息!”耶律雄哥边说边偷瞄对方的神色变化,果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忿之色,心中暗喜,自己这是猜对了。
“某才疏学浅罢了!”王冈闷闷的回了一句。
“先生何出此言?”耶律雄哥一脸的不认同,摇头嗤笑道:“那科举出来的官儿,我见得多了,满口之乎者也,却连酒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这样的人也能济世安民?”
“我虽不知先生才学深浅,但仅凭先生落第之后,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四处游历,增长见闻这一条,便知先生不凡,远胜那些书呆子!”
王冈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感动,连连拱手只道“过誉!”
耶律雄哥却并没有就此作罢,依旧侃侃而谈,言说那些科举出来的书呆子在任上闹出的笑话和种种荒唐事。
王冈也听的露出笑容,时而附和两句。
不一时,气氛便融洽起来,相谈甚欢!
耶律雄哥见状自觉时机成熟,遂道:“先生如此大才,岂可埋没于荒野?不如留在我军中,发挥才干,立不世之功业,岂不美哉?”
王冈面色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道:“多谢将军美意,只是在下不过一介书生,不堪大用,恐误将军大事,还是算了吧!”
耶律雄哥再劝,王冈还是坚辞不肯,并提出告辞。
“先生暂且小留!我已让人去通传大王,有高人入营,顷刻便至!”耶律雄哥哪能不知道这些读书人的德行,个个都心比天高,把自己当成诸葛亮,想要人三顾茅庐!这是看不上自己!
见王冈神色迟疑,耶律雄哥又道:“先生切勿现在就走,我家大王最是礼贤下士,喜好结交名士,此刻乃是被军事耽搁,否则早就于门前恭候了!”
“不敢,不敢!”王冈连连摆手,只得重新入座,苦笑道:“在下不过读了几年书,算不得名士,哪能当得起大王如此礼遇!”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前兵丁高喊:“大王驾到!”
耶律雄哥立刻起身迎接,王冈见状也忙起身,整理衣冠。
须臾,门帘掀起,只见耶律浚大步走了进来,大笑道:“哪位是林先生,快快与我相见!”
王冈连忙上前施礼道:“在下林山,见过大王!”
“哈哈,先生好气度!”耶律浚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向前引道:“快快入座!”
王冈正要客套,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人,忽而心头一凛,他竟然看到了墨家巨子!
这老匹夫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跟耶律浚混在一起?
王冈心中一阵惊疑,眼下的局势,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并没有看到慕容博,人呢?是被耶律浚杀了?还是架空去了别处?
眼见巨子目光向他看来,王冈迅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与耶律浚寒暄起来。
又是一番刨根问底地问话,待听说王冈是顺州之人时,旁边有人立刻笑道:“巧了,我也是顺州之人,不知先生是顺州哪里人?”
王冈瞥他一眼,见他一身戎装,淡淡道:“即便同在顺州一区之地,你又怎可能认识我?”
话中的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你!”那人大怒,正要发作,却见王冈两指微一用力,便将手中茶杯捏得粉碎,那人顿时闭了嘴。
巨子见状则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
“在下今日救了归属,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王冈起身,神色淡淡道:“今日已耗费了许多功夫,就此别过!”
“哎,先生且慢!”耶律浚连忙起身把住他手臂道:“我与先生一见如故,还想留先生下来,时时请教,先生怎可一走了之!”
王冈摇摇头道:“在下才疏学浅,难当大任,还请大王另请高明!”
耶律浚则是笑道:“先生谦虚了,在下才智愚钝,集此大军,时敢力不从心,还望先生鼎力相助,便是不为在下,也为天下苍生!”
王冈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耶律浚又道:“我知先生心有顾虑,那不妨在军中且留几日,若是实在觉得在下难堪大任,再走不迟!”
“唉!大王这话,可是折煞在下了!”王冈轻叹一声,道:“在下何德何能,敢以称量大王!”
“哈哈……今日得一贤才,必为我军之幸!”耶律浚大喜道:“今晚设宴,为先生洗尘!”
众人齐声欢呼。
巨子却在此时缓缓走向王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