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册诡异经书凝形,悬浮姬虎啸头顶。
经,似以骨打造,通体墨红,遍布划痕。
杀伐经。
亘古道匪夷所思,其强横程度远超想象。
比之真谛规则构建自我天地,天命法则修成天命镜不同,余下八道,唯有在圣王境圆满修成极数者,方可真正领悟其中玄妙。
例如,时间规则之时间长河,虚无规则之虚身,死亡规则之死亡地书。
自杀伐经现世刹那,逼近姬虎啸的空间裂缝停止蔓延。
无形无态的恐怖风浪掀起。
大片裂缝崩塌,留下清晰可怖的空旷地带。
阎俗道:“好可怕,这位虎啸神子不仅修成修罗神祖身,竟还能凝聚出杀伐经。”
阎轻灵手指战场,点评:“可怕是可怕,不过似乎虚有其表,任凭杀伐经如何强横,可也无法伤到表哥。”
逆尘隐藏空间,瀚海圣宫何其辽阔,每一处都极为可能成为他的藏身之地。
气势再大,无法伤到人,始终没有作用。
“你太孤陋寡闻了!”
阎太真道:“杀伐规则之所以能够位列亘古道,你真以为,华而不实?”
阎轻灵不解,正欲开口,战场中心的姬虎啸已是动身。
杀伐经不断旋转,爆发一道明亮到极致的光芒,涌入姬虎啸体内。
“找到你了!”
姬虎啸眼神横移,双腿旁,伴随斑斓猛虎,向东南一步横跨三百里。
拳出如修罗,霸道无匹。
“嘭!”
逆尘抬起双臂格挡,身躯接连暴退千里。
右臂,骨骼错位。
阎轻灵目瞪口呆:“怎么会?表哥竟然被打中了?”
这一拳之威极其震撼,惊的阎轻灵甚至怀疑,姬虎啸是动用了拳道道意。
阎太真道:“这就是杀伐规则的恐怖之处,凡被催动者锁定,同阶,任凭其手段万千,藏的再好,也始终会被其势定位,无处藏身。”
“而且,催动者可将自身杀气反调动为力量,爆发叠加增幅。”
看向右臂,逆尘抬掌一扭,转瞬恢复如初:“杀伐规则,看来有机会我也得修炼一番。”
姬虎啸道:“机会有的是,回头我教你如何?”
“继续!”
逆尘脚踏龙凤虚影,撑起真谛极数与乾坤无我,五行混沌不破圣躯调动,聚力于左臂。
五行规则各自形成极数,如神般绚烂,震撼。
阎渊拼命揉眼,怀疑修炼过度,精神有些失常:“一连调动六种极数?我没看错吧?”
不破大圣想做到这点,不说难如登天,而是毫无可能。
哪怕挣断八十道执念枷锁的霜无怠与墨翎也无法做到。
姬虎啸微微色变:“你小子,来真的?”
不敢大意,姬虎啸运转杀伐经,又催动枪道极数,火道极数,悉数注入星沉碧落枪。
一枪刺,天地色变。
两道堪比百劫境大圣的威势爆发,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
“铮!”
子柒自逆尘袖袍滑落,直刺星沉碧落枪枪尖。
原本平衡的局面被打破,强大的冲击将姬虎啸掀飞。
逆尘借势施展空间擒拿,空间规则形成一道涡旋,拉扯姬虎啸近身。
姬虎啸并未设法脱身,直到靠近逆尘半尺,两只手臂自其脊背探出。
神气流转。
两条修罗臂膀各自做抓握状,竟硬生生将空间涡旋撕碎。
修罗臂掌心分别酝酿怒雷与造化,形成两座小世界。
“哗!”
逆尘放弃进攻,身躯逐渐模糊,转瞬移出百里。
业火岭,九泉分别浮现,喷吐九道业火与九道由神气构成的黄泉,铺天盖地,奔腾燃烧。
“砰!”
二劲交锋,彻底将瀚海圣宫打沉。
逆尘与姬虎啸同时收手,凝视对方,继而,仰天大笑。
见双方收手,阎太真催动昊天塔。
柔和生命规则流转,瀚海圣宫恢复重建。
姬虎啸道:“你能给我什么建议?”
逆尘笑道:“建议谈不上,不过,如果二哥同时调动真谛规则和杀伐规则合力,是否会爆发更强劲的威猛呢?”
姬虎啸道:“这一点我自然想过,不过,若想修成真谛极数,唯有凝聚自我天地,我对这一点,暂不理解。”
“简单。”
逆尘道:“我教你便是。”
“等的就是你这话!”
姬虎啸豪迈一笑,不拘小节,同逆尘席地而坐,相互论道。
仿佛这一切争斗的缘由,都与二人无关。
“哎——”
阎渊长叹,心生羡慕。
自己何时又能有此等彪悍的战力与天赋。
逆尘看向骨溟煞魔身旁的寒酥,抬手轻轻召唤:“寒酥,过来。”
寒酥快步上前:“师尊。”
“嗯。”
逆尘探掌贴在寒酥左臂,感受其体内灵气运转:“筑基九重,很棒,为师在传你我对气经的修炼感悟和一道拆解简化的圣术。”
说罢,逆尘一指现在寒酥眉心。
感受脑海涌来的奇妙知识,寒酥小脸止不住欢笑:“多谢师尊。”
逆尘轻笑,取出多种圣药,圣泉,分批交给骨溟煞魔:“去找几个侍女,将圣泉烧开,圣药磨碎成药汁,分七日为寒酥药浴。”
骨溟煞魔领命,牵起寒酥离去。
距离通阳玺结束运转剩余三十年,逆尘并未浪费,又是闭目修炼。
待最后五年,逆尘从修炼中醒来。
五行火道道意凝聚完全,命名阎罗焰。
拳,掌,水,火,四种道意被逆尘强行融合,几近一步道意,初具雏形。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
只是不知,血神魔的道意修炼到何种程度。
是否凝聚出了一步道意?
姬虎啸与罗苏郁告辞,各自返回阿修罗族与罗刹族赴宴殿堂。
逆尘,冷惜,霜无怠,墨翎端坐高台,手中抓不少请帖,相互传递,察看。
姬虎啸,冷惜,罗苏郁的修为提升已泄露,流传天命神域。
短短百日,三人在瀚海圣宫得到大机缘的消息不胫而走,以讹传讹。
多方势力对逆尘等人所在第一脉送去请帖,欲主动结交。
逆尘挑选一封最为精致,以大圣人皮作帖的请柬扬了扬:“第五脉的芯蕊圣后派人送来请帖,邀请我等与其他大脉人员去往香园楼聚宴,你们怎么看?”
“不去。”
冷惜直接拒绝:“芯蕊藏什么心思,你应当清楚,与这种人为伍,无疑自绝后路。”
芯蕊圣后在阎罗族太过出名,名声还要远胜逆尘。
自然不是因其战力,而是艳名。
第五脉脉主更是遭人唾弃,在整个阎罗族都是难以抬起头。
接过茶蘼递来的清酒,逆尘看向霜无怠:“你怎么看?”
霜无怠道:“我觉得,眼下我们不能意气用事,阎罗族分十八脉,唯有齐聚才能共存。不管对方有何目的,见一面,总不会吃亏。”
逆尘又盯向墨翎。
墨翎道:“我与霜无怠意见相同,哪怕内部矛盾在凶,猎天狩宴,都得齐心协力,全力以赴。”
“好。”
逆尘起身,冷惜三人纷纷陪同:“此次,由冷惜一人代我去赴宴,霜无怠,墨翎,你们继续修炼,稳固境界。”
冷惜愕然:“什么意思,你不去?”
霜无怠,墨翎在逆尘相助下,挣断一百道执念枷锁,相继破境百劫境圆满。
此事,并未暴露。
哪怕阎太真,逆尘也并未禀报。
这是第一脉最大的底牌之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逆尘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落,骨溟煞魔,茶蘼已迈入殿内:“主人,车驾已备好,那边传讯,说,随时准备主人驾临。”
“走吧。”
逆尘登下台阶,在冷惜三人疑惑的目光中,踏出殿门。
谁也搞不懂,猎天狩宴在即,这位领袖代表,又想耍什么幺蛾。
骨溟煞魔驾车,九螭龙辕在夜色疾驰,咆哮声退开厚重玄云,留下九道赤红驰道。
车驾内,逆尘手捧一册刚刚书写完整,墨尚未干的竹简,细细观阅,确认毫无遗漏之处。
茶蘼乖巧立在一旁。
半晌,见逆尘看得入迷,茶蘼主动上前,探出两只小巧洁白的素手,捏在逆尘肩头。
感受酸样舒适,逆尘不禁瞥了眼肩头素手:“今天怎么这么乖?”
茶蘼道:“侍奉主人,是奴婢的职责所在。”
逆尘分不清茶蘼是否刻意伪装,试探道:“那,我若让你侍寝呢?”
茶蘼娇躯轻颤一刹,旋即道:“主人若想要我,奴婢愿奉献。”
说罢,她竟真的抬手去解衣袍,露出大片春光。
胸膛完全暴露,茶蘼矮身贴在逆尘脊背,一对峰峦紧靠。
逆尘不为所动,心中暗诵清心经:“我对你的肉身不感兴趣,你也不必这般作践自己。”
茶蘼眼神稍显迷离,露出奢望神采:“不是作践,是我自愿的。”
逆尘微微皱眉,总觉事态不简单。
从茶蘼被擒拿地狱,再到百年修炼,逆尘已经记不清教训过她几次。
开始,他的本意是通过折磨,恐吓手段,威逼利诱茶蘼臣服。
眼下来看,怎么还生出奴性?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快到了。”
逆尘不回头,将竹简向身后递去:“这是我对六十阶精神力的感悟,你拿去吧。能领悟多少,能否破境,就看你的造化。”
茶蘼微微失神。
她的精神力停留在五十九阶巅峰许久,始终无法跨出最后一步。
归根结底,是对逆尘的心魔以及缺少名师指点导致。
……
九螭龙辕停靠饮城外。
大雨湍急。
逆尘,骨溟煞魔,茶蘼视线扫过,感城内浓郁腥劲。
骨溟煞魔道:“饮城,血族在天命神域的城池,主人,您要见的,是血神魔?”
万年来,天命神殿共举行猎天狩宴十次,且,皆被血族蝉联鳌头。
其中夺得魁首者,更有成神者。
血族在地狱的影响势力不断壮大,蚕食疆域,隐隐有位居十族之首的趋向。
“不错。”
逆尘气定神闲,双手背负:“神魔兄,何不现身一见?”
“哈哈。”
城门自行开启,血神魔血气饱满,潇洒不羁:“逆尘兄果真守约,仍记你我约定。”
逆尘道:“既承诺,我自然会做到。”
血神魔道:“很好,走吧,知你前来,我早备好薄酒,殿内一叙。”
并肩同行,若外人不知,甚至会以为二人乃多年相交的知己好友。
骨溟煞魔和茶蘼正欲上前,却被突然冒出的两名护卫制止:“神魔大圣仅宴请逆尘神子,二位止步。”
二人错愕,纷纷望向逆尘。
逆尘回头:“在此等我,神魔兄的地盘,想来不会出事。”
血神魔自然明白逆尘话中深意。
此话说出,他血神魔便要保证骨溟煞魔与茶蘼的安全。
否则,三人受邀前来,却出了事故,一旦流传出去,名誉必定大损。
血神魔道:“放心吧,这里是饮城,是我血族的地盘,还无人敢乱来。”
入殿。
圣殿以神魔命名,气势雄伟,彰显尊贵。
没有过多摆设,仅一盏翠竹编造长案,上摆青花壶,对座血酒盅。
逆尘,血神魔,相继落座。
血神魔率先开口:“初入地狱,你倒还算镇定,可适应?”
逆尘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尚可。”
血神魔意味深长的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为天宫征战,守界破敌,倾尽心血,到头来却落得个背叛诛杀,身陨魂散的下场。如今再看,你心中,是怨,是恨,还是悔?”
往事种种,悉数涌心头。
二十数载过往浮现,又顷刻破碎:“大道之行,不责于人。天宫也好,地狱也罢,何处无纷争,何地无算计?嫉贤妒能,阴谋诡谲,本就是天地常态。”
“我为昔日母界而战,非为天宫,非为诸神。纵遭背叛,身葬荒野,无怨,无恨,无悔。”
“曾经过往,似雾中花,水中月,模糊不清。殒落伊始,紫微太上阁主,如梦幻泡影,消亡历史。”
血神魔点头,肘落竹案,拉近些许距离:“我很想知道,那日皓月帝国前,你所施展的,是什么道?”
当初,逆尘与血神魔激战正酣,不曾想,逆尘突然施展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手段,被打入虚无世界。
好在,身体感受无可抗拒的瞬间,血神魔放弃抵抗,调动规则震碎周遭,这才捡回一命。
若换做旁人,哪怕当时身处其中的是一位不破境大圣,也得身死道消。
逆尘如实相告:“是熵。”
“熵?”
血神魔思绪运转,若有所思:“听不懂,来,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