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陆展元身着宝蓝色杭绸长衫,腰悬羊脂玉佩,手摇折扇,正带着两个精悍的家丁在街市上闲逛。
半个月的时间,陆展元从终南山回到了嘉兴,加上养伤的那半个月,整整一个月,可把这位花花公子给憋坏了。
风尘仆仆赶回嘉兴,一回到嘉兴,陆展元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出来“透气”,心中早已盘算好,晚上定要去城西的翠花楼,点那几个相熟的红牌姑娘,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少庄主,您看前面那家‘闻香楼’的糕点,可是嘉兴一绝,要不要买点尝尝?”
家丁李四谄媚地笑着,指向前方一家装潢雅致的点心铺子。
陆展元眼皮都没抬一下,扇子轻点着下巴,心不在焉地道:“俗物,俗物。”
“这等甜腻玩意儿,哪有美人儿的笑靥动人?”他目光扫过街景,如同鹰隼搜寻猎物一般,不住地打量着过往的女子。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伴随着一缕淡淡的、清雅的兰花香气,钻入了陆展元的鼻腔。
他精神一振,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街对面,缓缓走来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纱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枝疏落的兰草,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宛如月下仙子凌波而来。
她头上未施粉黛,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挽起青丝,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更添几分柔美。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色倾城,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端庄娴雅气质,眉眼温柔,眼神清澈,顾盼之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却又不失一份从容与宁静。
在她身侧,跟着一个同样穿着青色布裙的侍女,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展元只觉眼前一亮,心头“咯噔”一跳,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
他自诩阅女无数,嘉兴城里的美人儿几乎被他看了个遍,但从未在嘉兴见过如此气质脱俗的女子。
要说能比较的话,也祝李莫愁能更胜一筹,只是……
只是想到李莫愁,整整半个月了,都不让他碰一下,又不教给他武功,顿时他就一阵气结。
眼前的女子,不像翠花楼的姑娘那般媚俗,也不像大家闺秀那般娇纵,更不像李莫愁那般冰冷。
她就像一朵静静绽放在山谷中的幽兰,清新、淡雅,却又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怕唐突了佳人,亵渎了这份美好。
“妈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展元心中暗骂一声。
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折扇“唰”地一声合上,对着身边的家丁道:“走,跟我过去!”
不等家丁反应,陆展元已经迈开大步,朝着街对面走去。
此时街上行人不少,他也顾不得许多,左躲右闪,差点撞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引来一阵怒骂,他也浑不在意,眼中只有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姑娘请留步!”陆展元快步走到那女子面前,微微拱手,摆出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声音也刻意放得温柔了许多。
那女子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疑惑看向陆展元,轻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有何指教?”
她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听在陆展元耳中,简直比世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陆展元被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看,心中竟莫名地有些慌乱,定了定神,才笑道:“在下陆展元,乃本地陆家庄人氏。”
“方才见姑娘仙姿玉貌,气质非凡,一时之间惊为天人,忍不住上前打扰,还望姑娘莫怪。”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真心的赞叹,也有刻意的奉承。
那女子听到“陆展元”三个字,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原来是陆公子。”
“小女子何沅君,初来嘉兴,只是随意走走,公子谬赞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陆展元的家世而显得谄媚,也没有因为他的唐突而显得恼怒,只是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
“何沅君……”陆展元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名字也如同其人一般,清雅动听。
“原来是何姑娘,不知姑娘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若有需要,在下在嘉兴还算有些薄面,定当为姑娘效劳。”
他开始试探性地打探消息,同时不忘炫耀自己的家世。
何沅君身边的侍女见陆展元这般紧追不舍,眼神中露出警惕之色,上前一步,挡在何沅君身侧,冷冷地看着陆展元:“我家小姐只是出来游玩,不劳陆公子费心了。”
陆展元哪里会把一个小丫鬟放在眼里,只是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何沅君脸上,笑道:“姑娘初来乍到,嘉兴虽好,却也难免有人生地不熟之感。”
“我陆展元别的本事没有,但若论起嘉兴的风土人情、吃喝玩乐,那可是了如指掌。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为姑娘做个向导,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何沅君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陆公子好意。”
“小女子只是随便逛逛,采买点东西便要回去了,不敢劳动公子。”说罢,她便想带着侍女绕过陆展元离开。
陆展元岂会轻易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他横跨一步,再次拦住了何沅君的去路,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执着,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何姑娘,相逢即是有缘。”
“茫茫人海,你我能在这嘉兴街头相遇,便是天大的缘分。姑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难道在下长得很吓人,让姑娘见了就想躲开?”
何沅君秀眉微蹙,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悦:“陆公子,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如此纠缠,成何体统?”
“哎呀,姑娘此言差矣!”陆展元折扇一摇,故作潇洒地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下对姑娘只是纯粹的欣赏,绝无半分亵渎之意。”
“只是觉得与姑娘一见如故,想与姑娘交个朋友罢了,姑娘又何必如此拘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陆展元带来的两个家丁也跟了上来,见状立刻狐假虎威地围了上来。
李四对着何沅君的侍女喝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敢对我们少庄主这么说话?我们少庄主肯纡尊降贵给你们小姐当向导,那是你们小姐的福气!”
何沅君的侍女也是个有脾气的,柳眉倒竖,正要发作,却被何沅君轻轻拉住。
何沅君看着陆展元,眼神变得有些清冷:“陆公子,小女子再说一遍,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请你让开。”
陆展元见何沅君态度坚决,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在嘉兴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平日里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对他趋之若鹜?
今日这何沅君越是冷淡,他心中那份征服欲就越是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