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
截天棺缓缓升起，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岳，朝着吴少天镇压而下。
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
李无道眼神一凛，没有犹豫。
他看向姜初然。姜初然也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只有默契。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李无道身形一闪，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吴少天侧后方！
凌虚剑出鞘！
“铿！”
剑光如雪，剑身上雷光跳跃，纯阳之气与雷殛之力交织，发出震耳的嗡鸣。
他一剑刺出，直取吴少天后颈。
与此同时，姜初然素手轻抬。
掌心，有青色光芒凝聚。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她的双眸，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渊。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神禽，在她体内缓缓苏醒开来。
她一声轻斥，一掌拍出。
下一瞬，青色光芒化作一只青鸾虚影，双翼展开，足有百米之大，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直扑吴少天！
青鸾虚影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股威压，丝毫不逊色玄武真身的洪荒气息，且更加凌厉、更加锋锐，仿佛能撕裂一切！
“镇！”
绿毛龟咬牙，截天棺镇压而下。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向吴少天！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数息过去。
烟尘散去。
“这.......”
远观的周白、秋子实等人，紧张而期待的脸色，齐齐一僵。
就见吴少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挡住了凌虚剑。
剑尖刺入他的掌心，只深入半寸，便被骨骼卡住。
他的右手，捏住了青鸾虚影的脖颈。
那青鸾虚影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婉转啼鸣，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他的头顶，截天棺悬浮，镇压之力倾泻而下，却被他周身翻涌的魔气死死顶住，无法落下分毫。
他整个人立在那，浑身缠绕不绝、汹涌的黑气，气势滔天，无人可以镇压。
真如魔主临尘一般，让人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三人合力，就这点本事？”
吴少天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他左手一震，李无道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中。
他右手一捏，青鸾虚影轰然碎裂，姜初然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抬头，血红的眸子盯着头顶的截天棺，冷哼一声，一拳轰出！
“砰——！”
截天棺被轰飞，在空中翻滚数圈，砸落在远处，金光黯淡。
绿毛龟终于撑不住，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蝼蚁就是蝼蚁，孱弱......不堪。”
吴少天负手而立，血红的眸子扫过三人，语气极尽轻蔑。
“什么纯阳圣体，什么神兽后裔——如今在我面前，都是卑微的蝼蚁！”
他一步步走向李无道，声音冰冷刺骨：“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先送你上路！"
远处，废墟边缘。
王昭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义父……”
他的声音在颤抖。
秋子实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林炎攥紧剑柄的手在发抖，眼眶通红。
周白站在那里，双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动。
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盯着李无道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盯着他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他的眼眶，泛红了。
“李师兄……”
他喃喃，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魔族据点那一战。
当时他双臂被斩，奄奄一息，是李无道深入魔窟，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接续双臂。”
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又想起李无道为他打抱不平，伸张冤屈，不惜公然在宗门内一脚踩死赵坤的一幕。
然后，他想了自己的妹妹周若烟。
同样，若非李无道的帮扶，他妹妹如今恐怕已是“病入膏肓、神仙难救”........
林林总总的一幕幕，在周白眼前闪过。
他从怔然中回神，看着李无道嘴角喋血、浑身狼狈的模样，目光逐渐收敛，颤动而坚定。
与此同时。
吴少天走到李无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无道，你不是挺能打吗？起来啊。”
他一脚踩在李无道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无道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怎么，不说话了？”
吴少天俯下身，血红的眸子盯着他：
“你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替天行道吗？你的纯阳圣体不是魔族克星吗？！”
他脚上用力，李无道的胸口凹陷下去，鲜血从嘴角涌出。
“起来啊，反抗我！”
他一脚踹飞李无道。
李无道在废墟中翻滚，撞碎了几堵断墙，才勉强停下。
他的衣衫已经彻底破碎，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但他依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李师兄！”
远处，王昭等人嘶吼，想要冲上来，却被战斗余波震飞。
姜初然咬着唇，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灵力几乎耗尽，体力透支，连走路都吃力。
接连动用前世底牌，已经抽干了她的力量。
绿毛龟趴在地上，龟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连骂人都有些飘，“真草.......了。”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
此刻，李无道趴在废墟中，大口喘气。
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得益于双圣体的强悍，以及朱雀宝骨的十倍生机恢复，他始终没有真正倒下，非常顽强。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双眸深处，上古重瞳再次悄然开启。
他在观察。
观察吴少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处破绽，伺机而动。
“还要挣扎？”
吴少天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李无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可怜虫。”
他嗤笑一声。
指着远处瘫软的姜初然，指着趴在地上的绿毛龟，指着那些躲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弟子。
“你看看他们，他们都在等你去救。”
“可你呢，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无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扫过姜初然苍白的脸，扫过绿毛龟龟壳上的裂纹，扫过远处那些惊恐的面孔，眼神沉了几分。
吴少天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受，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一脸陶醉和癫狂。
李无道脸色冰冷，不喜不悲。
眼眸深处，重瞳的颜色肉眼可见深邃了许多，像是两颗星辰在其中燃烧，流转不灭。
“嗡——！”
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方圆百丈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
一只眼睛，自半空的裂缝中，突兀缓慢地睁开。
紫色的瞳孔，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然后是第二只紫瞳。
第三只。
第四只。
无数只眼睛，在虚空中同时睁开！
它们悬浮在天穹之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每一只都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每一只都闪烁着幽冷的紫光。
它们在不同的角度闪烁、眨动，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巨人，正从虚空中俯瞰人间。
冰冷而漠然，仿佛上苍之眼，凌驾于万物之上，给人一种极端的压迫感，忍不住心生惶恐，匍匐在地。
“那是……什么？！”
吴少天只觉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抬头，血红的眸子中满是骇然！
他能感受到，那些眼睛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的杀伐之力，让他发自灵魂的生出忌惮之色！
“重瞳……”
远处，正在与魔族皇境厮杀的南宫承，猛地看向天际，苍老的眸子中满是震撼。
“那是上古重瞳！天生至尊的标志！”
“怎么可能……这种传说中的体质，竟然真的存在？！”
另一位太上长老失声惊呼。
乃至被打得抱头鼠窜的魔族皇境强者，全都下意识停下了战斗，脸色惊疑。
“重瞳……开天？！”
天符宗大长老秦元青，脸色骤变，震撼当场。
“古籍记载，重瞳者，天生至尊，修至巅峰眸中可开天辟地，演化万物！”
“是谁？重瞳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