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道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来。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双脚贴地,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脚下,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他直着倒飞了几十米,后背猛地撞上一面墙!
“砰——!”
墙壁凹陷,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整面墙在巨大的冲击下轰然崩塌,碎石将他埋了半截!
“圣子!”
“义父!”
众人终究没离去,站在远处,脸色齐齐一变。
王昭脸色惨白,秋子实眸子收缩,周白心脏停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满眼担忧。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李无道以凌虚剑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
嘴角溢出血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高高的马尾散乱下来,几缕发丝沾在脸颊上,被血黏住。
破碎的青衫,散落的发丝,嘴角的血迹,微微颤抖的手臂。
一眼望去,颇有几分破碎的清秀风骨感。
“嘶!”
李无道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刺痛。
好不容易在柴朔那位武皇的全力追杀下活下来,他早已是浑身疲惫,伤势不轻。
如今又要面对吴少天这个——发狂黑化的武尊后期……
压力可见一斑。
姜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踉跄站起的身影,清冷的眸中狠狠一颤。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玉容已经冷若寒霜,一双素手死死攥紧,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即将爆发的气息。
“呵呵,纯阳圣体?就这?”
吴少天站在远处,看着李无道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李无道没有回应。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甩了甩持剑的右臂。
手臂还在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看向吴少天,眼神凌厉了几分。
同辈之中,还没有人能让他这般狼狈。
就连天璇圣地的杨穹,认真起来,也无法压过他。
可如今,他在吴少天身上,看到了危机。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是么,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无道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缓缓上前走去。
吴少天愣了一瞬,表情愈发讥诮,“不自量力!”
李无道不语,缓缓持剑上前,一袭打乱的黑发在风中舞动,脚步沉稳。
一步。两步。三步。
忽地,他眼神一凌!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数道残影同时浮现。
每一道都栩栩如生,每一道都手持长剑,每一道都携带着凌厉的杀意!
吴少天眉头微皱,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残影。
当他察觉到身后的危机时,猛地转身。
可,为时已晚。
李无道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他的侧后方。
重瞳全力展开,那两枚旋转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流转,有岁月在沉淀。
吴少天身上的每一道魔纹、每一处弱点,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他的剑,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刺出!
迅疾如雷!
须臾间,剑锋直刺吴少天的后背心脏处。
“噗——”
剑锋入肉。
一指深。
然后,停住了。
李无道的瞳孔,猛地收缩。
剑锋虽然刺入了,可不过一指深。
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在蠕动!
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斥力从伤口深处迸发而出,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的剑锋推出!
血流很快凝固。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李无道眼神动容。
要知道,凌虚剑不是凡物,而是来自剑墟深处那片血色平原。
疑似为古战场遗落的绝世圣兵。
锋利和韧性极为可怕,削铁如泥,斩金断玉。
可此刻,以他的实力催动,竟然只能刺入一指深?!
吴少天此刻的状态太悚然了。
肉身强度之恐怖,便是他双圣体加持,都感到极其吃力。
没办法,境界差距太大了,一旦超过量级差异,动态平衡便会崩溃。
这是任何技巧和手段都难以弥补的。
“就这点力气?”
吴少天的声音传来,冰冷刺骨。
他机械而狰狞地侧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李无道。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极其不屑。
然后,他身躯紧绷,猛地一震!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
那气势如同实质,如同一面墙,如同一座山,撞在李无道身上!
李无道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
“咔咔!”
凌虚剑插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就在这时——
一道素白身影,从侧面冲出。
是姜初然。
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她的步伐轻盈如风,身法诡异莫测。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古老而玄妙的韵律。
那不是玄天宗的剑法,也不是她这一世学来的任何武技。
那是她上一世的记忆。
青鸾女帝,纵横九天十地的剑道!
剑光,织成一张网。
吴少天抬手格挡,“锵锵锵”三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低头看向手臂,三道泛红印记,浅浅的,只是破了一点皮。
但他感觉到了异样。
那一瞬间,他的气势被压制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确实被压制了。
他抬头,看向姜初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
姜初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再次出剑!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刁钻,更狠辣!
剑锋直取吴少天咽喉。
“没用的,你们这点实力,连我的肉身都破不了!”
吴少天冷笑,一拳轰出。
拳剑相交。
“砰——!”
姜初然倒飞出去,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
她的俏脸苍白了几分,但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依旧坚定。
她落地,踉跄一步,没有倒下。
李无道脸色微变。
他踉跄站起身,朝绿毛龟的方向看去。
就见后者正躲在墙角,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一副“我是路人甲”的模样。
“别特么看戏了,过来帮忙!”
“否则太阴莲这辈子别想要了!”
李无道嘴角染血,气不打一处来。
绿毛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它骂骂咧咧地从墙角爬出来,四条短腿刨着地面,一副慷慨赴死的悲壮模样:
“哎,本圣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处没捞到,每次都变成你小子的免费打手.......”
“真特么淦!”
它口吐芬芳,嘴上不饶人。
不过也没闲着,张口吐出一口巴掌大的黄金棺椁。
那棺椁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一口巨大的金棺,如同一座小山丘,横在三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