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醒来的弟子一脸迷惘。
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心中凉了半截。
他转头看向同伴,见其余四人个个面如死灰,这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圣……圣子大人,我们知错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该质疑圣子大人!”
“求圣子大人开恩!”
其余几人主动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圣子?!”
那刚醒来的弟子脑子一抽,差点又要晕倒。
却被王昭一把扶住,没好气道:“装死也没用!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怂了?”
那弟子面无人色,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来。
全场目光聚焦在这五名惶恐的弟子身上,眼神不善。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李无道被造谣污蔑,全是这几人挑起的。
大家不是傻子,之前被带偏节奏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哪还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众弟子的声讨如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五人。
“就是他们几个,刚才煽风点火,污蔑圣子大人!”
“应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对!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
“请宗主严惩!”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南宫承这位辈分最高的老祖开了金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容小子,此事你必须给圣子一个交代,绝不能轻饶这些宵小之辈!”
慕容彦点头,面色冷峻地看向那五人:
“尔等恶意中伤圣子,煽动是非,扰乱宗门秩序,按门规当废去修为,打入思过崖禁闭十年!”
那五人闻言,全都吓得双腿发软,冷汗如雨。
这惩罚太重了!
废去修为,等于修行之路断绝。
禁闭十年,出来时早已物是人非,这辈子算是毁了!
压力如山倒,终于有人崩溃了。
“不…….不是我们!是少宗主!是吴少天指使我们的!”
为首那名弟子嘶声喊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其他几人紧随其后,纷纷指认:
“对!是少宗主让我们这么做的!”
“他说只要让李无道当众出丑,就给我们每人一千块灵石,还承诺日后提拔我们!”
“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蛊惑啊!”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剑,齐刷刷钉在吴少天身上。
这位一向以温文儒雅、谦和宽厚着称的少宗主。
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都僵硬了几分。
那抹常年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猝然揭穿后的惊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不是……”
吴少天嘴唇微动,声音干涩,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面对那五名弟子声嘶力竭的指认,面对周围无数道或震惊、或怀疑、或愤怒的目光........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置身于万丈悬崖边缘,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完了吗?
多年苦心经营的人设,难道就要在今天,因为这几个蠢货的背叛而彻底崩塌?
一旦坐实了“指使同门、恶意中伤圣子”的罪名,他必将威信扫地,在宗门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这不仅仅是个人荣辱的问题,更将严重影响到魔族的下一步计划!
魔族的宏图大业,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出现纰漏!
可眼下怎么办?如何辩解?
吴少天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却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嗡嗡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汇聚在一起,却像是一群毒蜂在耳边萦绕。
“真是少宗主指使的?”
“不会吧……少宗主平时待人那么和气……”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若真是如此,那也太令人心寒了……”
慕容彦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吴少天,目光锐利如刀:“少天,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南宫承等几位太上长老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吴少天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若少宗主是如此心胸狭隘、暗中使绊之人,那玄天宗的未来实在堪忧。
“好你个伪君子!”
王昭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吴少天骂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原来是你搞的鬼!”
秋子实也沉声道:“请少宗主给个解释。”
吴少天只觉得喉咙发干,头皮发麻。
他张了张嘴,正想硬着头皮,先一口咬死不承认再说。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错愕。
却见开口之人,竟然是刚刚被污蔑、此刻本该最为愤怒的李无道。
只见李无道缓步上前,走到吴少天与那五名弟子之间。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宽容,对着慕容彦和几位太上长老拱手道:
“宗主,诸位长老,弟子以为,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哦?”慕容彦一怔,“无道,你有何见解?”
李无道转向那五名面如死灰的弟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我观这几位师兄,平日也算勤勉,不似大奸大恶之徒。
今日之事,或许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错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少天,又迅速收回,继续道:
“少宗主为人磊落,胸怀宽广,这是我入宗以来有目共睹的。他怎会指使同门,行此龌龊之事?”
“依弟子浅见,定是这几位师兄自知罪责难逃,害怕受到严厉责罚,故而病急乱投医,胡乱攀咬,想拉少宗主下水,以求减轻罪责罢了。”
“其心……实在可诛!”
最后四个字,李无道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脸上满是对“诬陷者”的愤慨和对“被诬陷者”的同情。
全场呆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大嘴巴,眼神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圣子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刚才被污蔑、被逼着闯塔自证、险些丧命的人,是您啊!
这五个家伙就是罪魁祸首的爪牙,现在他们指认了幕后主使。
您怎么……怎么还替那个主使说起话来了?
那五名主动指认吴少天的弟子,更是彻底懵掉了。
他们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话。
“不……不是啊!圣子大人!”
为首那名弟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道: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真是少宗主指使的!我们不敢撒谎啊!”
“对对对!我们有证据!少宗主给我们的传讯玉符还在!”
另一人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
他们本以为主动揭发主谋,就算不能将功折罪,至少也能减轻惩罚。
谁能想到,这位圣子大人竟然反过来替主谋开脱?
这简直打碎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念想,两级反转,再度从天堂坠入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