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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什么装。

前面大殿上神像那么厚一层灰没见你小子擦,早上的三炷香她到处转了个遍也没见着。

日课做成这样,吃蛋的时候开始假正经说自己是出家人。

骗谁呢。

谦让就谦让,口是心非!

越明珠没跟他推来让去,愁苦地扒拉着糙饭把蛋吃光了,太噎人了,不拌在一起根本咽不下去。

而且,这个青菜真的好油啊!

她明白山里清苦没油水,但是招待她真不必放这么多油,香...是香吧?可吃一口菜满嘴都是黏糊糊的油渣,全黏在舌头和上颚了。

越明珠张了张嘴,有点想吐口水。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只见张千军红米就着三盘野菜吃得满嘴油光,餍足得不行。

“你挺舍得放油。”她小声嘀咕,不含贬义那种。

张千军吃得急,好不容易把饭菜咽下去,冲她挑了一下眉,“知道就好,这可是我跑了一天一夜从镇上千辛万苦背回来的,以前跟师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多挖一勺炒菜,便宜你了!”

看着满桌子油渣黑黑的菜,越明珠竭力忍住想要大吵大闹的心情,吸了吸鼻子,假装夹菜,其实是趁着对方埋头吃饭夹了一筷子空气在碗里。

这种便宜,她占不起。

一顿饭吃的心力交瘁,不是被夹生的苞谷芯塞了牙,就是被红米的硬皮卡得嗓子疼,期间还要多次拒绝小道士让自己多盛米饭吃饱饱的好意。

心累!

张千军把水浇进还热着的锅里,刚好借着温水刷碗刷盘子。

袖子还没卷好,他就听见她趴在刚擦过的桌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直接气笑了。

柴他砍的,火他生的,水他烧的,饭他煮的,菜他炒的,就连她饭后喝的茶都是他亲手泡好端过去的。

她到底在累什么?

张千军扶着灶台,回头看她一眼,颇为无语:“把你的碗筷拿过来我一起洗了。”

枕在胳膊上的越明珠歪了歪脑袋,不要。

不是怕麻烦他,

而是那锅水看起来油汪汪的,别到时候碗没洗干净还沾了一层油,最后放包里,包也开始散发油腻的味道。

张千军眼皮微微抽动,走过去把碗筷拿过来,“懒死你算了!”

越明珠悲愤:qAq我的碗,我的筷子......

洗完干干净净放回桌上也没等来她一眼,就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多说一个字怎么样?先前不知道是谁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不如她的意就一直说一直说!

这会儿倒是安静了。

张千军回去继续刷碗,气不过她吃饱喝足就不搭理人了,大声道:“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卸磨杀驴!狗咬吕洞宾!”

“啪!!!”

一声巨响吓得他抹布掉在锅里,差点溅了一身脏水,张千军冷冷转过头准备质问她又乱发什么小姐脾气。

然而,

狠狠拍桌的越明珠看起来比他凶狠多了。

面覆寒霜,眼冒火光。

厨房鸦雀无声。

意识到她的怒火集中在自己身上,张千军莫名喉咙一阵发干,突然忘了该说点什么。

越明珠很不满、很不高兴:

“吵吵什么,就你有嘴,说谁忘恩负义谁过河拆桥,不知道人吃完饭会困吗!我趴着休息碍你什么事了!谁是狗?碗都洗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狗呢,再吵给我出去!”

“这是我家道观......”

张千军彻底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不敢大声反驳。

她继续生气地盯着他。

最终,张千军愤怒地、不甘地转身去洗碗,吭哧吭哧十分用力。

越明珠却没趴回去。

瞌睡都被吵没了,她走到厨房门口,“我出去转转。”

方才被她凶过张千军不想理人,憋着气奋力洗碗,油滋滋的水花都溅道袍上了。

她超大声:“我要出去转转!”

“吵什么,我听得见!”张千军怒火中烧地盯着锅,冷冷淡淡:“腿长在你身上,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说完甩了甩水,想让她等一会儿,自己洗完碗就陪她一起出去逛逛,只当消食了。

再一抬头,门口已经空荡荡。

张千军:.......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愤愤擦干水珠,准备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上门做客的规矩。

边往墙另一头的厢房走,边心中不由冷笑,这次可不会让她用抓老鼠轻易蒙骗过去。

越明珠没在炼丹房。

所谓的杂物间说是堆放杂物,推门而入却不见多少灰尘,比旁边的炼丹房都要干净。

而且,光线也很好。

头顶有天窗。

内部有很多靠墙的格子柜,瓶瓶罐罐塞满了每个格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封口有点积灰,角落放着几坛子酒,坛子颜色还有点包浆。

一进屋,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用手指抵住鼻子,慢慢走到天窗下方,这里的房梁上悬挂着许多竹筒,一串串像珠帘一样拴在绳子两端垂在半空中。

越明珠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竹筒。

里面好像是空的,没什么重量,一拨之下,一根绳索上挂着的竹筒会撞在一起,发出类似敲竹击木一样的声音。

咚咚咚——

刚想说还挺好听。

“别碰!”赶来的张千军立即喝止,不等她转身就奔上前飞快捉住绳子,幸好来得早,他及时按住最下面的竹筒不让它们相互碰撞。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细汗都出来了。

“这里面是我师父做的毒烟,要是泄漏一点喷在你脸上,一秒就能把你毒倒!”

张千军低声警告。

越明珠看着他觉得很有意思,道士小张这个人相处起来看似易怒,可发现她到处乱动乱碰却并不强硬。

具体来说,就是态度冷静,行事耐心。

不过。

绳索上挂着的一串竹筒,全是毒烟?

“那你有解药吗?”

“有也不给你!”

张千军头都没回,小心松开手,没见绳子晃动总算松了口气,这玩意儿小时候他也爱碰,还真没脸说她。

“好了,你不是要出去逛逛,我带......”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越明珠忽然抬手,趁其不备飞快打了一下竹筒,幸好张千军离得近一把按住。

他赶紧挡在竹筒前,把这个听不懂人话的隔开,抱怨地说:“要是没抓住,咱俩就得毒......”

发现绳子上面多出一个缺口,有个竹筒不见了。

“你!”

张千军一回头,迎接他的是一股喷出的浓烟。

他踉跄几步,无力倒地。

再睁眼时人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手捆了脚也捆了。

被越明珠暗算,身中毒烟,还像条任人宰割的鱼,张千军依然很冷静:

“我懂了,你不是来骗吃骗喝,你是来劫财顺便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