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之前谢谢你了。”
罗长河听她这么说，眼神黯淡下来，只觉得天塌陷了，才睡一晚上吧，怎么突然不愿意了。
“云香，可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你不舒服了，那你晚上把我手脚拴起来。”
“扑哧，你在乱说什么，哪里有睡觉拴手脚的，那还怎么睡觉，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估计手脚都要麻了，走路都困难。”
“可我还是觉得，两个人睡更暖和，我们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取暖也不可以嘛。”
云香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没，今天真没那么冷，要是后面再冷的话，我再去跟你一起睡，只是单纯取暖成嘛。”
罗长河连连点头：“好，那你要是冷的话，记得一定要找我啊，我身上火力大。”
“……嗯。”
天黑前罗长河收拾家里，云香去了供销社，准备买些针线回来，回来路过电话亭的时候，脚步有些走不动了。
梦里那个出现无数次的号码，瞬间浮现在脑海里，云香想到罗长河的话，只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听对面的声音就好。
不一定要说话得不是嘛，她只是想听听爹娘的声音，不张口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对吧。
不等脑子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电话亭内，手上拿着电话筒。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传来，云香听到这个声音，眼泪不自觉顺着眼角滑落，划过皮肤，在寒风下有些刺疼。
【喂，这里是姜家村，哪位？】
云母没听到那边声音，以为是信号不好，冬天下雪大的时候，有时候信号是不太好，会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喂，你那边能听到嘛，我说这里是姜家村，你找哪位跟我说，我去喊人来。】
云香眼泪止不住，咬着唇不敢出声，捂着嘴小声抽泣着，想多听听娘的声音不敢挂了。
云母这边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心砰砰跳了起来，那是下意识的直觉反应，颤抖着唇声音放轻了些，小心翼翼道。
【是……云香嘛，如果是的话你嗯一声，娘真得很想你啊，你这丫头到底去哪里了。】
慌乱下，云香忙把电话挂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很快被冻上了，抬手下意识擦掉后，深吸一口气胸口闷闷得疼：“怎么会，我都没说话，娘怎么会知道是我。”
“不对，一定是猜得一定是，我想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叮铃铃～～～
电话亭铃声响起，那是被回拨回来了。
云香看着响不停的电话，不敢去接通，她怕听到的是爹的责骂声，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回去也是给爹娘丢人，她不敢去。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好，她一定会努力赚更多的钱，堂堂正正回去，而不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回去，只会给爹娘丢人。
电话那头云母一直在回拨，可一直没有人接电话，她越发肯定刚才的电话，一定是云香打来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
云父走了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关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云母哽咽着：“刚才云香打电话来了，一定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回拨回去，一直没人接啊。”
“什么？你确定是云香打来的电话嘛。”
“我当然确定了，那是从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孩子，没人比我更了解她了，云香就是太傲气了，做错事后就是挨打也不会认错。”
“哭声，那个哭声我一定没听错，就是云香的，咱们要不报公安吧，按照这个电话号码查。”
云父眼神黯淡下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材：“你真是糊涂了，这件事能闹大嘛，别忘了我们对外是怎么说的。”
“说是给她说了门亲事，让孩子随军去了，离得远平时没法回来，等他们安稳好了再回来，你要是报公安了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让人知晓，云香是跟男人私奔走了，以后她还怎么回娘家，会被人唾沫星子淹死的，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啊。”
云母闻言眼泪瞬间下来了，哽咽着：“可，可我想云香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那孩子一定也是想家了，只是不敢跟我们开口。”
“都怪我，我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点，说不怪罪她，只要平安回家就好。”
“怎么办，她是不是不会再打来了啊。”
云父冷静了下，拿出纸笔来把那个号码记下来，不知道云香在哪里没事，她既然打了电话，那就说明那电话就在她住的附近。
“不着急，先给姜衡打个电话问问，这件事除了他的话，其他人都不要说。”
“这个……能行嘛，我们都不知道这电话哪里打来的，姜衡去没去过这个地方，就算告诉他也没用啊。”
云母不解：“全国那么大，姜衡做生意厉害人脉多一点，也不一定能找到云香在哪里啊。”
“还是不说了吧，万一告诉他，他告诉旁人传开的话，对女儿名声不好。”
云父看着她有些无奈：“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姜衡嘴巴严实着呢，再说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思路呢。”
“我们就是找不到女儿，好歹要知道她大概在哪里吧，以后就是找人也有个头绪，不然谁知道她去哪里了。”
“好像也对，那你问问。”
“嗯。”
云父翻找出姜衡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被接通，姜衡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话筒传来，让人很安心。
【喂，是姜衡吗？】
【嗯，我是，你哪位。】
【我是你云叔啊，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云香是我女儿……】
姜衡想起来了，嗯了一声：【我记得，云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云父有些欲言又止：【是这样的，半年多前云香走了，我们对外说的是去随军了，其实不是的，她是跟人私奔了一直没消息。】
【刚才我媳妇接到个电话，她说是云香打来的，只有哭声没有人说话，不等问清楚点，电话就被挂了。】
【我是想问问，你可有法子查到她在哪个城市，大概范围在哪里，全国太大了，我们实在是找人没头绪了。】